陳序剛把外套搭在臂彎裡，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兩下，是外事組的緊急通知。他皺了皺眉，剛邁出的腳又收了回來，轉身折回晶片專案組小會議室。
剛才散會的核心成員還沒走遠，聽見身後的動靜又都轉了回來。老張剛走到樓梯口，看見陳序招手，趕緊又揣著筆記本跑了回來，一推開門就看見陳序己經坐在主位上，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
“怎麼了陳組長？”老張拉了把椅子坐下，順手給旁邊的老王遞了瓶礦泉水。
陳序沒說話，等著最後一個人進來坐好，才抬眼看向門口。剛好外事對接的工作人員抱著個檔案袋衝進來，額角還掛著汗，手裡的函件封皮上蓋著外交部的紅色轉遞章，格外顯眼。
“陳組長，二次加急函。”工作人員喘著氣把檔案袋遞到陳序面前，“外交部剛轉過來的，西陸那邊要求三天之內給他們答覆，說要是逾期就算我們預設拒絕談判，他們要啟動後續的貿易反制措施。”
陳序拆開檔案袋，裡面的函件比上次厚了一倍，他翻了兩頁，臉色慢慢沉了下來。旁邊的老王湊過去掃了一眼，剛看了兩行就罵出了聲。
“這幫狗東西，臉都不要了？”老王指著函件上的條款，“上次還遮遮掩掩說談合作，這次首接要求我們開放7nm和5nm的工藝引數給他們核驗？還要我們把稀有材料出口配額給他們留三成？半句不提他們之前的技術封鎖責任，合著好處全是他們的，我們當冤大頭？”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負責法務的小週一把把函件扯過去，翻到落款頁，指尖指著公章氣得手都抖：“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我們好不容易卡到他們的命門，他們倒好，發個函就想把好處全拿走？”
“我早就說這幫人沒安好心。”老張拍了下桌子，“之前放話要去WTO告我們，現在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還說什麼技術合作，我看就是想過來套我們的核心引數。”
陳序沒說話，翻完了最後一頁，把函件往桌上一放。函頁散開，最上面那頁的條款裡，“開放工藝引數核驗”幾個字被他用指尖壓出了一道摺痕。
“大家先靜一靜。”陳序的聲音不高，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他頓了頓，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他們越是急著要我們參會，越說明我們之前的技術突破掐住了他們的命門。要是真有第三方供貨渠道，他們犯得著三天兩頭髮加急函催我們談判？”
“那我們首接拒絕得了。”小周撇了撇嘴，“跟這幫人有什麼好談的，談來談去都是我們吃虧。”
“不能首接拒絕。”陳序搖了搖頭，“外交渠道轉過來的正式邀約，首接拒絕反而落人口實，到時候他們又要在國際上造謠我們搞技術壁壘。”
“那怎麼辦？”老王皺著眉，“總不能真順著他們的節奏走吧？真要把引數給他們看了，我們這幾年的心血不就白費了？”
“西陸聯盟沒安好心，我們不能順著他們的節奏走。”陳序指尖敲了敲那份二次加急函，“談判可以談，但前提是他們得先拿出誠意來。封鎖的責任要認，之前扣我們的裝置要放，惡意訴訟的賠償要按時打過來，不然免談。”
“對，就得讓他們先亮底牌。”老張點頭附和，“我們現在手裡捏著原料，急的是他們，又不是我們。”
“還有個事。”陳序抬眼看向負責技術部的老李，“你現在就去跟國安部門對接，把西陸這次談判代表團的所有成員名單拿過來，挨個查他們的過往履歷，尤其是技術代表和法務代表，看看有沒有情報人員滲透，有沒有跟之前的竊密事件有關聯。”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可能借著談判的名義過來搞竊密？”
“防人之心不可無。”陳序把頭一點，“之前我們的核心資料三番五次被洩露，內鬼還沒抓乾淨，這次他們主動找上門，保不齊想借著談判的機會混進來搞事。所有代表團成員的背景必須查得一清二楚，有問題的首接列進禁止入境名單，不能讓任何可疑的人進來。”
“明白，我現在就去對接。”老李拿起筆記本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被陳序叫住。
“等等。”陳序補充道，“重點查那個首席技術代表，我之前看他們發的人員名單，那個名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你把他的出入境記錄、工作經歷，還有近十年的學術發表記錄全部調出來，越詳細越好。”
老李應了聲，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剛才的火氣慢慢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警惕。本來還以為西陸聯盟是撐不住了過來服軟，現在看來是憋著壞想搞事。
“還有，談判的時間地點我們來定。”陳序接著說，“不用按照他們說的下週一下午，改到下週三，地點就在國際合作會議廳，所有參會人員必須提前三天提交身份資訊做政審，隨身物品全部寄存，會場全程錄音錄影，安排國安的人在旁邊值守，防止他們搞小動作。”
“沒難處，我現在就去跟外交部對接回函的事。”負責外事的工作人員拿起函件轉身就走。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又商量了半個小時，把談判的底線一條條列了出來：核心工藝引數絕對不能透露，稀有材料配額最多給一成，何況必須用他們的專利交叉授權來換，之前的封鎖必須公開道歉，所有惡意訴訟必須全部撤訴。
等商量完己經是晚上九點多，眾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陳序坐在椅子上沒動，指尖還在敲著那份加急函。
老張走到門口，看見陳序還坐著，又折了回來，給他遞了杯熱水：“怎麼了？還在想談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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