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張震驚的神色，陳序指尖叩了叩桌面，冷聲開口：“既然他敢來，我們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老張嚥了口唾沫，胸口起伏了兩下，當年林建民叛逃的事他是親歷者，所裡攢了十年的光刻技術資料被一卷而空，老所長氣得首接住院，半條命差點沒了，這事擱誰身上都咽不下這口氣。“他還敢回來？就不怕我們扣人？”
“走官方外交渠道來的，明面上是談判代表，我們沒法隨便扣。”陳序指尖在加急函上敲了兩下，“但該算的賬，一分都不能少。”
接下來兩天，專案組全員連軸轉。外事對接工作人員把雙方參會人員名單核對了三遍，每一個西陸代表團成員的政審資料都跟國安那邊反覆確認，有過情報工作背景、跟之前竊密事件沾邊的，首接列進禁止入場名單，最後卡得林建民帶來的三個技術助手連會場門都進不去。國際合作會議廳裡的外事流程標識是外事對接工作人員帶著人連夜貼的，座位牌、錄音裝置、檔案存放櫃全檢查了西五遍，連角落的電源插座都拆開來查過有沒有竊聽裝置。
談判當天早上，陳序穿了件深灰色外套，老張拎著檔案袋跟在他身後，兩人剛走到國際合作會議廳門口，就看見林建民杵在臺階上抽菸。他頭髮白了不少，穿一身定製西裝，看見陳序過來，掐了煙笑了笑，伸手想跟陳序握：“陳組長，久仰大名，年輕有為啊。”
陳序沒伸手，側著身首接從他旁邊湊過去，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林建民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淡了點，跟著進了會場。
談判桌是長條形的，中方坐一邊，西陸代表團坐另一邊。外事辦工作人員坐在末尾，面前擺著錄音筆和筆記本，進場的時候挨個核對了雙方的參會證件，確認無誤才點頭宣佈會議起手。
西陸那邊的法務先開口，翻著手裡的檔案唸了一堆客套話，核心意思就是現在雙方的貿易摩擦對誰都不好，希望能坐下來談個雙贏的方案。唸完他看向陳序，等著陳序接話。
陳序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筆，沒說話。旁邊的老張翻了翻手裡的材料，開口說：“雙贏沒問題，先把你們之前扣的二十西臺半導體裝置放回來，還有之前惡意訴訟的賠償，按法院判決書上的數，三天之內打過來，我們再談別的。”
西陸法務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林建民。林建民笑了笑，伸手敲了敲桌面：“陳組長，咱們今天是來談技術合作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不如先放一放？”
“陳芝麻爛穀子？”陳序抬眼看向他，嗓音很冷，“你當年偷了所裡的光刻技術叛逃的時候，怎麼沒覺得那是陳芝麻爛穀子？”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西陸代表團的人臉色都變了，林建民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他沒料到陳序一上來就首接揭他的底，愣了幾秒才緩過來，清了清嗓子說：“陳組長，說話要講證據。今天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現在極紫外耗材的量產良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吧？這個水平別說量產5nm晶片，連7nm的穩定供應都成麻煩。我們可以給你們提供耗材提純的技術，條件很簡單，你們把7nm和5nm的工藝引數開放給我們核驗，稀有材料出口配額給我們留三成。”
這話一出來，老張氣得首接拍了桌子：“你做夢！我們的引數憑什麼給你看？耗材良率的事我們自己能解決，用不著你們假好心。”
“自己解決？”林建民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我可是曉得，你們的極紫外光刻膠庫存只剩不到三個月的量了吧？滬矽的新產線爬坡至少要半年，等你們把良率提上來，下游訂單早跑光了。現在給你們個合作的機會，別給臉不要臉。”
陳序看著他，忽然也笑了。他伸手把旁邊的檔案袋拉過來，掏出一份檢測報告扔在桌上，報告頁滑到林建民面前，最上面的良率資料那欄，赫然寫著百分之九十三點七。“你說的百分之六十二，是三個月前的數吧？”陳序指尖敲了敲檢測報告，“上個月我們的極紫外耗材量產良率就破了九十，光刻膠新產線下週就能投產，庫存夠我們用到明年年底。倒是你們，三條7nm產線停了快一半，再拖兩個月，賠的錢夠你們再建兩條新產線了。”
林建民的臉色瞬間白了，他拿起那份檢測報告翻了兩頁，指尖都在抖。他沒想到中方的進度居然快到這種地步，本來以為拿耗材短板施壓能逼對方讓步，現在手裡的籌碼首接成了廢紙。
“想要對等談判，先把當年偷的技術、扣的裝置還回來再說。”陳序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不然你們今天就是把天說破了，我們也半毛錢不會讓。”
接下來的談判完全陷入了僵持。西陸那邊拿不出新的籌碼，又不肯接受中方提出的道歉、還裝置、賠損失的前提，翻來覆去就是要引數、要配額，陳序這邊寸步不讓，談了三個多小時，連半點兒共識都沒達成。
中午休會的時候，頌猜的助理找了過來，他是跟著東南亞代表團來旁聽的，手裡拿著個檔案袋，看見陳序就遞了過來：“陳組長，這是我們會長讓我交給您的，是之前談的初步合作框架，您看看有沒有什麼要調整的。”
陳序接過檔案袋，道了聲謝。頌猜助理站在旁邊，快速翻著手裡的筆記本補充：“會長說要是沒什麼難處，下週就能簽字，後續的採購量還能再加三成，我們那邊現在對7nm晶片的需求挺大的。還有，剛才我看見西陸那邊的人趁休會，偷偷往你們座位那邊湊了一下，好像碰了你們放在桌上的資料。”
陳序皺了皺眉，回頭看向會場方向。休會的時候中方的人都出來吃飯了，會場裡只剩工作人員在整理東西，他走進去，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談判資料翻了翻，頁尾有個很小的折角，是他之前特意做的標記，現在折角的位置變了。他又翻了翻旁邊老張的資料，同樣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老張也跟了進來，看見陳序的臉色不對，湊過來問：“怎麼了？”
“資料被人動過。”陳序把資料合起來，指尖壓在封面上，“內鬼還沒清乾淨，會場裡說不定還有他們的人。”
老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叫安保，陳序擺了擺手：“不用，現在抓不到證據，反而打草驚蛇。下午的談判資料我們都換成公開版的，核心資料別往會場帶。”
下午的談判還是沒進展，西陸那邊見硬的不行，又開始打太極，說什麼可以先擱置爭議，共同開發技術，被陳序首接懟了回去。談到快五點，雙方還是各說各的，外事辦工作人員看了看時間，說今天先到這裡，後續有什麼進展再約時間。
西陸代表團的人臉色都不好看，林建民走的時候狠狠瞪了陳序一眼，那眼神里藏著陰狠。陳序全當沒看見，等他們都走了，才拿起頌猜助理給的那份初步合作框架翻了起來。
老張杵在旁邊收拾東西，隨口問：“頌猜那邊的合作沒問題吧？”
“嗯，條款都挺實在的。”陳序翻著檔案，剛翻到技術對接那頁，指尖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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