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站在攻關基地走廊，指尖按在太陽穴上揉了兩下。一百二十萬片訂單，三個月交貨，現有的產能和原料缺口擺得明明白白，半分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陳工，現在怎麼辦？”李雯抱著電腦站在旁邊，指尖都在抖，“下游廠商都是今天下午統一發的需求，明顯是盯著我們試產成功的訊息來的，要是接不下來，後續的市場信任度就沒了。”
工藝組組長也喘著氣補了句：“原料庫那邊盤了三遍，宏光的光刻膠原料連十萬片的量都湊不齊，之前備的貨大部分都用在試產上了，後續的補貨還在排產，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到。”
“慌什麼。”陳序抬眼掃過兩人，聲音穩得很，“訂單接得下來，原料也供得上。你們先去產線盯著，把現有原料優先供給良率最高的那條線，我去打幾個電話。”
兩人應聲走了，陳序靠在牆上，翻出通訊錄裡標註著“合作廠商”的分組，指尖在宏光老周的號碼上頓了頓，先撥通了滬矽產業負責人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邊背景音很吵，像是在車間裡。
“陳工？怎麼這個點打電話，是不是試產出什麼問題了？”滬矽負責人的聲音帶著點喘。
“試產成了，現在有個事要麻煩你。”陳序沒繞彎子，“下游剛報了一百二十萬片7nm晶片的訂單，三個月要貨，現在矽片的產能能不能跟上？”
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拍桌子的聲音：“一百二十萬片？我就知道你們試產成了肯定爆單！實話說，我們上週剛把一條12英寸矽片新產線的配套方案報上去，本來想等審批下來再告訴你，現在剛好趕上。你要是能幫我們把審批流程協調下來，下個月就能投產，月產能二十萬片，三個月下來能給你供六十萬片，夠不夠？”
“夠是夠，審批的事我幫你對接部裡，你把方案整理好發給我。”陳序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一半，“還有，現有庫存的矽片優先給我們調，能湊多少湊多少，先把急單頂上。”
“沒問題！我現在就讓人去盤庫存，半小時內給你準數。”
掛了滬矽的電話，陳序立刻撥通宏光老周的號碼。老周接電話的速度更快，嗓門亮得震耳朵：“陳工！我剛刷到內部群說你們試產成了，正想打電話給你道喜呢！”
“喜事先放一邊，現在有個急活。”陳序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現在光刻膠原料只夠十萬片，你那邊能不能調整生產線優先順序，先給我們供原料？”
“哎喲，你可真是趕巧了。”老周的聲音裡帶著笑，“我們上週剛改完生產線的配比，現在全產能轉產7nm光刻膠原料的話，月產能到八萬片，你要是要得急，我把其他客戶的訂單先往後挪挪，明天就能給你發第一批貨，先給你湊五萬片頂上去，行不行？”
“行，太行了。”陳序鬆了口氣，“後續的長期訂單我讓採購部首接跟你對接，價格按之前談的來，再加五個點的加急費。”
“加什麼加急費！”老周的響動立刻提了起來，“我們等這天等多少年了？能給你們供原料，就是賠本我也幹！你放心，原料絕對給你供得足足的，出一點問題我提頭來見你。”
掛了老周的電話，陳序剛要打給光刻膠試劑企業的負責人，身後就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部裡的領導帶著三西個工作人員立在後面，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臉上帶著笑。
“陳序啊，我們剛看完試產的檢測報告，不錯，幹得漂亮。”部裡領導伸手跟他握了握，“剛才在那邊聽見你打電話了，是不是碰到產能和供應鏈的問題了？”
“是，下游突然湧進來一百二十萬片訂單，現在產能和原料都有缺口。”陳序點頭，“正想給部裡打報告，申請協調滬矽那邊的新產線審批，還有跨省市的運輸綠色通道。”
“我就知道你會要這個。”部裡領導把手裡的資料夾遞給他，“我們今天就是特意過來調研產能落地情況的，剛才跟代工廠那邊聊過了，他們的產能擴張方案我們看過了，沒問題，配套的資金和政策支援下午就能批下來。還有跨省市的運輸堵點，我們己經協調了交通部，給你們開了半導體材料運輸的專用綠色通道，過路費全免，優先通行，不會耽誤原料運輸。”
陳序翻開資料夾，裡面不出所料是蓋了章的審批件，還有運輸綠色通道的通行證模板，連滬矽新產線的審批意見都己經簽好了。他心裡一熱，點了點頭：“謝謝部裡的支援，我們肯定能按時完成訂單。”
“謝什麼，我們就是給你們做後勤的。”部裡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產線會議室，我約了幾個產業鏈的負責人過來，剛好把產能擴張的事一塊敲定。”
兩人一前一後往產線會議室走，剛推開門，就看見光刻膠試劑企業的負責人坐在裡面，手裡攥著個檔案袋，看見陳序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陳工！我剛收到內部通知，說你們試產成功了，我特意趕過來的。”負責人把檔案袋遞過來，臉上帶著點緊張，“這是我們廠的新生產線擴建方案，還有產能報表，要是你們能給我們長期採購訂單，我們下個月就能把產能翻三倍，月產光刻膠能到十五萬升，絕對夠你們用。”
陳序接過檔案袋翻了翻，引數和產能都達標，價格也比進口的低三成。他抬頭看向部裡領導，對方點了點頭。
“行，長期訂單給你，首批先訂西十萬升，後續按產能調整。”陳序把檔案遞給旁邊的採購專員，“你跟他對接具體合同，儘快簽下來。”
“哎！好！謝謝陳工！謝謝領導！”負責人激動得臉都紅了，“我回去就動工建新生產線，絕對不耽誤你們的產能！”
幾人圍著會議桌坐下，部裡的工作人員把提前準備好的產能擴張方案投在螢幕上，一條一條地念：“滬矽12英寸矽片新產線下個月投產，月供六十萬片；宏光試劑調整生產線優先順序，月供光刻膠原料八萬片；試劑廠新生產線擴建後月產光刻膠十五萬升；代工廠這邊滿產能加開兩條線，月產晶片十萬片。所有產能加起來，三個月能出九十七萬片，覆蓋百分之八十的訂單需求，剩下的二十多萬片可以跟下游廠商協商，分兩批交付，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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