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和周正國看完第一批晶圓的測試資料，良率穩定在92%，比預期還高了0.8個百分點。回到辦公室，陳序立刻把核心團隊叫到小會議室，開門見山說要去參加下個月的國際消費電子展。
幾個人愣了愣，周正國先開口，說安保方案他來牽頭，把之前幾次展會的防竊密預案整合升級，確保帶去的資料只有公開引數，核心工藝半字不漏。李雯負責整理7nm晶片的公開測試報告，把所有能對外披露的效能資料、適配場景、第三方檢測結果全部理清楚，做成冊子和演示文件。劉凱帶兩個工藝組的人提前去京市踩點，對接組委會的展區佈置，展臺上只放封裝好的成品晶片和演示機，裸片和工藝引數展板一律經過加密處理，關鍵資料打碼到只能看到量級。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每個環節的責任都落到具體人頭上。散會的時候，陳序叫住安保組組長，讓他把近半年所有異常外發的IP地址全部整理出來，尤其是之前盜走配方引數的那個境外IP，展會期間全程盯緊，只要有訪問展區網路的痕跡立刻溯源。
接下來大半個月，整個團隊連軸轉。陳序白天泡在產線盯產能爬坡，晚上加班改演講稿，把要公開的技術細節翻來覆去核對了十幾遍，確保沒有漏任何涉密內容。出發前一天，部裡專門派了人過來，給每個人做了兩個小時的保密培訓，又給團隊配了兩個隨行的安保人員，都是國安那邊專門負責外事活動的老手。
出發當天是個陰天，團隊一行八人坐高鐵到京畿，轉車到國家會議中心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兩點。門口簽到處排著長隊，各色膚色的參展商和觀眾擠在一塊，手裡都攥著證件和資料袋，旁邊掛著的展會橫幅被風吹得啪啪響。
陳序拿著邀請函走到簽到處，峰會工作人員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小姑娘，接過邀請函掃了碼，電腦螢幕上立刻跳出核心嘉賓的標識。她抬頭看了陳序一眼，趕緊站起身，雙手把專屬通行卡遞過來，指尖還遞了張印著展區地圖的摺頁。
“陳老師您好，您的展區在核心區A12位，我叫人帶您過去？剛才組委會還在問您什麼時候到，說給您留了最好的展示位置。”
“不用麻煩，我們自己過去就行。”陳序接過通行卡，剛要轉身，旁邊走過來個穿淺藍色志願者制服的小姑娘，看見他立刻笑了，露出兩個虎牙。
“陳工？我是滬矽的小秦啊，上次你去我們廠調光刻膠引數，我還給你遞過冰可樂呢！”小姑娘晃了晃手裡的身份核驗終端，“今天我當志願者，負責核心區參展人員的二次核驗，我給你們刷一下，省得待會進去的時候被攔。”
陳序想起上次去滬矽實驗室，確實有個小姑娘忙前忙後給他們遞水遞資料，當時還問了他好幾個光刻膠配比的問題。他點了點頭，把團隊所有人的通行卡都收過來遞過去。
小秦挨個刷了卡，終端上全部顯示許可權透過。她把卡遞回來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句：“剛才我看見好幾個芯盟那邊的人在A區晃，盯著你們的展位看了好半天，你們待會進去小心點，別讓他們亂碰展示的東西。”
陳序道了聲謝，帶著團隊往核心展區走。通道兩邊掛滿了各個廠商的宣傳海報，大部分都是境外廠商的晶片和消費電子新品，走到A區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他們的展位前己經圍了幾個人，都是提前收到訊息的國內採購商，看見陳序過來立刻圍上來打招呼。
展位正中央的展板上印著7nm晶片的引數表，旁邊的玻璃展櫃裡擺著封裝好的晶片樣品，還有一臺裝了這款晶片的演示機，螢幕上正跑著大型遊戲和工業模擬軟體，幀率穩定得連波動都看不到。
陳序剛把演示機的引數調出來，周圍的人就越圍越多。有幾個海外廠商的人擠到前面，盯著展板上的效能引數看了半天，又伸手去碰展櫃的玻璃，嘴裡嘰裡咕嚕說著外語，臉色都不太好看。
旁邊的翻譯湊過來，說那幾個是芯盟旗下晶片廠商的技術負責人，問能不能當場測一下晶片的實際效能。陳序點了點頭，讓李雯把備用的測試工具拿出來，當眾把晶片插到測試機上。
跑分結果出來的時候，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實際效能比展板上標的還高了3%，功耗比海外同級別晶片低14%，連負責測試的海外工程師都瞪圓了目光，半天說不出話。
訊息很快傳開，越來越多的人擠到展位前，有采購商，有技術人員，還有不少媒體記者，舉著相機不停拍照。李雯和劉凱被圍在中間，不停回答各種問題，嗓子都快啞了。
陳序站在展位角落，跟幾個國內終端廠商的負責人談意向訂單，剛說到產能的問題，旁邊穿工信部制服的釋出會工作人員擠過來，臉色有點難看，手裡攥著張折了兩折的紙條，遞到他面前。
“陳工，剛才有個海外廠商的人託志願者遞過來的，你看看。我己經報備工信部現場值守點了，安保組的人正在查那個人的身份。”
陳序開啟紙條，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中文，意思是說這款7nm晶片引數造假，是用海外淘汰的技術改的，根本不是自主研發，要求他當場公開完整的工藝路線，否則就要在展會上曝光他的“欺詐行為”。
陳序掃了一眼，把紙條遞給旁邊的周正國，拿起桌上的麥克風，對著圍過來的人群晃了晃手裡的紙條。
“剛才有人遞了個紙條，說我們的晶片是造假的，要我公開工藝路線。”陳序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蓋過周圍的嘈雜，“技術硬不硬，資料說了算，沒必要搞旁門左道的小動作。”
他抬手示意李雯把第三方權威檢測機構的報告投到展位的大螢幕上，一頁一頁翻給大家看，從光刻膠的純度引數到晶圓的良率資料，再到所有效能測試的原始記錄，每一頁都蓋著檢測機構的紅章，清清楚楚。
“工藝路線屬於核心涉密技術，我們不可能公開。”陳序指了指旁邊的測試機，“不信的可以自己上去測，測出來引數不對的，我們當場賠一千萬。”
剛才遞紙條的那個海外廠商的人站在人群后面，臉一陣紅一陣白，趁沒人注意轉身就想溜，被安保組的人攔了下來，帶去值守點核實身份。
周圍的採購商哄的一聲笑了，立刻圍上來遞意向合作函。國內的幾個手機廠商當場就簽了百萬片的意向訂單，東南亞和中東的採購商也擠過來，拿著計算器算價格，說要包下他們明年上半年三分之一的產能。
李雯抱著一摞意向函，手都快抱不下了，臉漲得通紅，湊到陳序旁邊說剛才粗略算了算，意向訂單總額己經突破一百二十億了。陳序點了點頭，眼睛掃過展板下方的角落，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粘了個黑色的小玩意兒，跟紐扣差不多大，指示燈還在閃著微弱的紅光。
他走過去，把那個小玩意兒摳下來，遞給旁邊的安保人員。安保人員拿儀器掃了一下，臉色沒猶豫變了，說是個針孔攝像頭，己經拍了快一個小時了，溯源的IP地址跟之前盜走配方引數的那個境外IP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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