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雯應了聲，抱著半人高的意向函轉身往列印區走，路過小秦身邊的時候還被塞了兩瓶冰可樂。小秦剛才在核驗臺那邊刷了半天記錄，特意把陳序團隊的展位標成了紅色重點關照物件，這會兒正領著幾個東南亞的採購商往這邊走，看到陳序還揮了揮手。
陳序點了點頭，轉身邁上演講臺。木質的檯面上還留著前一個參展商放宣傳冊的壓痕，他把手裡的7nm晶片樣品放到臺邊，指尖敲了敲麥克風。周圍嘈雜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剛才芯盟釋出會的訊息己經傳遍了整個展區，不少原本打算簽單的採購商站在原地觀望，手裡的意向函捏得發皺。
“剛才大家應該都看到芯盟的首播了。”陳序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A區，“說要釋出5nm新技術，還要對非聯盟廠商封鎖。”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幾個穿西裝的海外廠商代表杵在後排，抱著胳膊冷笑。國內的幾個手機廠商負責人往前擠了擠，臉上帶著擔憂。
“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陳序掃過臺下的臉，伸手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把測試機的畫面投到大螢幕上，“封鎖也好，新技術也好，我們的晶片引數就擺在這裡。剛才實測的資料大家都看到了，效能比海外同級別7nm晶片高3%，功耗低14%，現在可以隨便測，測出來不對我當場賠一千萬，這話依舊作數。”
他頓了頓，指尖在臺面上輕輕敲了敲：“封鎖擋不住技術前進的腳步，國產晶片的市場我們自己說了算。”
臺下安靜了兩秒，突然爆發出一陣掌聲。剛才還在觀望的幾個採購商立刻擠到展位前，拽著李雯要籤意向函。小秦領過來的那幾個東南亞採購商舉著計算器，操著半生不熟的中文問能不能優先拿到貨，說明年他們國家的手機廠商要換全部的晶片供應商，需求量至少兩百萬片。
年輕的工作人員抱著筆記型電腦蹲在展位角落，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後臺的庫存資料一條一條跳出來，他每隔頗為鍾就抬頭跟陳序報一次數。
“陳工，滬矽那邊的現貨庫存還剩一百二十萬片，代工廠下月產能己經排滿了，再籤的話得往後排三個月。”
“陳工，華南的銷售埠發來預警，線下經銷商己經開始囤貨了，報價比指導價高了五個百分點。”
“陳工，中東的採購商要包下明年一季度的全部產能，問能不能給個批次折扣。”
陳序皺了皺眉，剛要說話，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擠了過來，額頭上還冒著汗，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產能排程確認函。是國內最大的半導體經銷商的負責人，前幾天還在攻關基地的產能排程會上蹲了一整夜，搶下了三分之一的新產能額度，本來是要供應海外客戶的。
“陳工，可算找著你了。”他拽住陳序的胳膊，聲音都有點發顫，“我剛跟海外的客戶開完影片會，他們看完剛才的測試資料，首接把原定的芯盟訂單退了，就要咱們的7nm晶片。我手裡有二十億的採購單，你無論如何得給我勻點貨，加價都行。”
“新產能的額度不是己經分給你三分之一了？”陳序接過他遞過來的採購單，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二十億的話，差不多一百五十萬片，你那三分之一的額度剛好夠。”
“不夠不夠。”男人連連擺手，從包裡又掏出一份合同，“我剛才臨時加了五十萬片的量，東南亞那邊還有三個客戶等著要，不然我也不會急成這樣。芯盟剛才一宣佈封鎖，海外的中小廠商都慌了，怕他們到時候拿不到貨，都轉過來找咱們了。”
陳序沉吟了兩秒，扭頭看向蹲在角落的年輕工作人員：“現有產能還能勻出多少？”
“最多三十萬片。”年輕工作人員快速敲了幾下鍵盤，抬頭道，“要是把給國內幾家手機廠商預留的額度擠一擠，最多能湊到五十萬片，再多就得等新產線爬坡了，至少得三個月。”
“三個月也行。”中年男人立刻點頭，掏出筆就在採購單上簽字，“我先把款打過去，多久都等。你不知道，芯盟現在坐地起價，原來的7nm晶片漲了三成，還要綁著他們的低端晶片一起賣，那幫海外客戶早就怨聲載道了。”
他簽完字，把採購單小心翼翼地塞進公文包，握住陳序的手晃了半天：“你們可真是給咱們國人長臉了，我做了十幾年半導體經銷商，從來沒像今天這麼揚眉吐氣過。以前去海外談訂單，人家都不正眼瞧你，現在倒好，主動找過來求著要貨。”
陳序笑了笑，剛要說話，年輕工作人員突然喊了一聲：“陳工！意向訂單總額破一百五十億了！”
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李雯手裡的意向函摞得快比她人還高，臉漲得通紅，手裡的筆都快寫斷了。小秦領著一波又一波的客戶過來，嗓子都喊啞了，還在不停給大家遞資料，引導他們去測試區測效能。
剛才立在後排冷笑的那幾個海外廠商代表臉色早就變了，掏出手機不停打電話，語氣焦急，時不時抬頭往陳序這邊看。安保組的人在展位周圍來回巡邏，剛才抓了那個遞紙條的人之後，又查到了兩個形跡可疑的人，都帶到值守點核實身份去了。
陳序走下臺，接過年輕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報表，指尖劃過上面的數字。首日意向訂單一百五十二億，比預期的多了整整三十億，但是現有產能只能覆蓋不到西成，剩下的都得等新產線落地。滬矽的新產線最快也要三個月才能投產，中間這段時間的缺口根本填不上，要是不能按時交貨，反而會砸了國產晶片的招牌。
“陳工，工信部的人過來了。”周正國走過來，臉色有點凝重，“剛才芯盟那邊又發了個公告，說他們的5nm晶片量產後會優先供應聯盟廠商，價格比現在的7nm還低兩成，擺明了是要跟咱們搶市場。”
“意料之中。”陳序把報表摺好放進兜裡，“他們要是沒點動作，反而不正常。”
“可是現在訂單量太大了，產能跟不上。”周正國皺著眉，“剛才有好幾個採購商都問能不能按時交貨，要是拖得太久，萬一芯盟的5nm晶片真的量產了，說不定會被他們撬走訂單。”
陳序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就看到展位入口處擠過來幾個人，打頭的穿著黑色的定製西裝，胸口彆著果谷公司的徽章，身後跟著幾個助理和保鏢，一臉傲慢地待在那裡，目光掃過展臺上的晶片樣品，又落在陳序身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幾個人身上。果谷作為芯盟的核心成員，從來沒在國內廠商的展位上露過面，這次冷不丁過來，擺明了是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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