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沒接名片，指尖在身側輕輕敲了兩下。周圍的採購商連呼吸都放輕了，剛才還熱鬧。
詹姆斯舉著名片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滿：“陳先生不用急著拒絕，我們的條件非常優厚。”他收回手，把名片揣回西裝內側口袋，目光掃過旁邊摞得老高的意向函，“我們可以按低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包下你們未來兩年的全部7nm晶片產能，而且——”他故意頓了頓，抬眼看向陳序，“我們還可以幫你們解決現在的產能缺口，只要你們把核心技術的獨家代理權交給我們。”
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幾個剛才還在排隊籤意向函的採購商停下了筆，抬頭看向陳序，臉上滿是猶豫。誰都清楚果谷是芯盟的核心成員，真讓他們拿到獨家代理權，以後大家再想拿國產晶片，就得看果谷的臉色了，價格說不定比現在芯盟的晶片還貴。
陳序笑了笑，語氣平淡：“多謝貴公司的好意，不過我們不需要。”
詹姆斯臉上的笑容一下垮了下來：“陳先生，你不再考慮考慮？我們開出的價格比你現在拿到的訂單高不少，而且產能麻煩我們可以幫你協調臺積電的產能，三個月內就能補上所有缺口，這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我們絕不會出讓核心技術的獨家代理權。”陳序的語氣沒什麼變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產能的問題我們自己能解決，就不勞煩果谷費心了。”
周圍的採購商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幾個原本猶豫的國內採購商隨手低下頭，刷刷簽完手裡的意向函，塞到李雯手裡。東南亞的幾個採購商也湊過來，操著半生不熟的中文說：“我們就跟陳先生籤，不跟果谷籤。”
詹姆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剛要說話，人群后面猛地擠進來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抬手就拍了拍展臺的桌面：“等等！我有話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陳序認得對方胸口的徽章，是臺積電的駐華代表。
“你們國產7nm晶片的良率資料是造假的吧？”臺積電代表抬著下巴，語氣裡滿是輕蔑，“我做了二十年半導體，從來沒聽說過首次試產良率就能到90%以上的，更別說你們用的還是全自主產線。”他抬手指向展臺上的晶片樣品，“我要求現場開箱實測，要是真有你說的91%的良率，我當場給你道歉，要是沒有——”他冷笑一聲，“你們這就是欺詐，這些訂單全得作廢。”
幾個剛才簽了意向函的採購商又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陳序，臉上帶著不確定。臺積電畢竟是全球最大的晶圓代工廠，他們說良率造假，難免讓人心裡打鼓。
陳序挑了挑眉，側身讓出展臺旁的測試區：“可以。想測多少隨便挑，測試裝置用展會第三方的，省得你們說我們動手腳。”
臺積電代表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就去喊第三方檢測機構的人。沒幾分鐘，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搬著檢測裝置過來，當場拆開了三盒未拆封的晶片樣品，一盒一盒往測試機裡送。
周圍安靜得只剩下測試機執行的嗡嗡聲，詹姆斯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嘴角翹著，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模樣。臺積電代表靠在展臺邊，手指敲著檯面，時不時抬頭瞥陳序一眼，眼神里滿是不屑。
第一盒晶片的測試結果出來了，工作人員抬頭報數：“良率95.3%。”
臺積電代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可能！肯定是你拿的那盒有麻煩，換第二盒！”
第二盒的結果很快出來：“95.8%。”
“第三盒！再測第三盒！”臺積電代表的嗓音都有點發顫了。
第三盒測試完畢，工作人員抬起頭，聲音清晰：“95.7%。三盒平均良率95.6%，符合公佈引數。”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幾個國內的採購商甚至鼓起了掌。臺積電代表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最後狠狠瞪了陳序一眼，轉身就擠出了人群，連頭都沒回。
詹姆斯的臉色也難看得要命，剛要開口說什麼，展臺另一側又走過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舉著個話筒，身後還跟著兩個扛攝像機的工作人員，是芯盟的釋出會發言人。
“各位安靜一下，我有個重要訊息要宣佈。”芯盟發言人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採購商，“我們剛剛核實，你們現在用的國產EDA工具，侵犯了芯盟三十七項核心專利，我們己經向國際專利局提交了訴訟申請，後續全球範圍內所有使用這款EDA工具生產的晶片，都可能被扣押。”
他這話一齣口，現場瞬間就亂了。幾個海外採購商立刻停下了籤意向函的動作，互相交頭接耳起來。專利侵權可不是小事，真要是被扣押，他們訂的貨就全打了水漂。
小秦站在人群外圍，看到芯盟的人越圍越多，幾個保鏢模樣的人甚至往陳序身邊靠了靠，皺了皺眉，悄悄轉身往展會值守點的方向走。
陳序看著芯盟發言人，笑了笑：“哦？哪三十七項專利？你列出來我看看。”
“具體內容你等律師函就清楚了。”芯盟發言人抬著下巴，語氣囂張，“我勸你們現在趕緊停止簽約，否則後續產生的所有損失，你們自己承擔。”
“不用等律師函。”陳序轉身示意李雯把展櫃裡的資料夾拿過來，當場拆開，一沓專利證書拍在展臺上，“這是我們國產EDA的三十七項核心專利證書，申請時間比你們所謂的被侵權專利早了整整六個月，所有技術點我們早就申請了全球專利保護，到底是誰侵權，你最好搞清楚再說。”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專利證書，舉起來給周圍的採購商看：“技術是我們自己的，專利是我們自己的，誰也別想靠抹黑搶走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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