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摩挲著抽檢通知書上的公章，抬眼看向跟著安保進來的檢測人員，點了點頭：“可以，你們封樣吧。”
周正國還想說什麼，陳序遞了個眼神給他，示意稍安勿躁。周圍的採購商本來己經亂成一團，見陳序態度坦然，也都停下了議論，紛紛駐足往展臺這邊看，想知道這次抽檢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群邊緣，芯盟發言人抱著胳膊站著，嘴角掛著冷笑，目光掃過展臺上摞得整整齊齊的晶片樣品，又落在陳序臉上，神色陰鷙。旁邊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往他身邊靠了靠，擋住了周圍採購商投過去的視線。
兩個檢測人員上前一步，從隨身的工具箱裡拿出封條和登記冊，對著展臺上的晶片樣品逐個核對批次。李雯蹲在地上撿剛才掉的意向函，時不時抬眼瞅一下檢測人員的動作，指尖捏著紙張的邊緣都捏出了摺痕。年輕工作人員抱著電腦杵在角落，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敲下去一個字。
“所有批次都要帶走嗎？”周正國壓著嗓音問陳序，“我們手上還有備用樣品，要不要給客戶先看看？”
“不用。”陳序搖了搖頭，“封樣就全封，省得他們後續再找藉口。檢測過程我們可以派人跟著，是吧？”他抬眼看向打頭的安保人員。
安保人員頓了頓，點了點頭：“可以派兩個代表，全程在旁邊看著，檢測場地就在後臺臨時會議室，結果出來會第一時間公示。”
“那行，我跟你去。”周正國當即說。
陳序嗯了一聲，又轉頭對李雯交代：“你在這邊盯著，跟採購商們解釋清楚，我們的晶片引數沒問題，等檢測結果出來就能繼續簽約。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李雯連忙點頭，手裡攥著的意向函都快被捏皺了。
封樣花了二十多分鐘，檢測人員把所有晶片樣品都裝進了密封箱，貼好封條，簽了字。陳序和周正國跟著他們往後臺走，路過芯盟展區的時候，陳序餘光掃到剛才站在門口笑的那幾個穿西裝的人，正湊在一起低頭說著什麼，時不時抬頭往他們這邊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到了國家會議中心後臺臨時會議室，檢測人員己經把裝置都架好了。兩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接過密封箱，當場核對封條完好，才拆開箱子把晶片樣品往測試機裡送。
周正國拉了把椅子坐在門口，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測試機的螢幕。陳序靠在牆邊，隨手拿出手機翻了翻供應鏈的訊息，滬矽那邊的新產線除錯己經到了最後階段，下月初就能投產，宏光試劑的光刻膠產能也提了百分之三十，只是中間這一個多月的缺口，還是得想辦法補上。
“你說他們這次又想搞什麼鬼？”周正國壓著聲音問，“良率剛才己經測過三遍了，總不能再拿這個說事吧？”
“不好說。”陳序收起手機，目光落在測試機上跳動的數字上，“芯盟能買通臺積電的人來鬧，未必不會買通檢測機構的人做手腳。不過沒關係，我們自己的引數自己清楚，真要造假，他們也拿不出實錘。”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芯盟發言人愣是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扛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我作為行業代表，來旁觀檢測過程，沒問題吧？”芯盟發言人抬著下巴，掃了陳序和周正國一眼，語氣裡滿是得意，“畢竟你們國產晶片突然冒出來，引數高得離譜，大家都想清楚是不是真的。”
周正國當場就皺了眉：“誰讓你進來的？這裡是檢測場地，無關人員不能進。”
“我是芯盟駐華代表，怎麼就無關了？”芯盟發言人笑了笑，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坐在測試機旁邊，“我要是不進來，萬一你們跟檢測人員串通改資料，我們找誰說理去？”
檢測人員互相看了看，沒說話。陳序衝周正國擺了擺手：“讓他看。剛好等下結果出來，他也能做個見證，省得回頭又說我們造假。”
芯盟發言人嗤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眼神一首黏在測試機的螢幕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下測試機執行的嗡嗡聲。周正國的手指越敲越快，額角都冒出了汗。陳序依舊靠在牆邊，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是指尖在身側輕輕敲了兩下，心裡默默算著同負載下的功耗基準值。
半小時後，第一臺測試機的蜂鳴器響了。
技術員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湊近了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數字。
“怎麼了？出什麼難處了？”芯盟發言人隨手湊了過去，語氣裡帶著迫不及待的欣喜，“是不是良率不行？還是引數造假？”
技術員沒理他，轉頭跟另外一個技術員低聲說了兩句，兩個人一起核對了一遍測試資料，又換了一片晶片重新測試。
芯盟發言人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掏出手機對著測試螢幕就要拍：“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引數，果然是……”
“同負載執行一小時，平均功耗1.27瓦。”技術員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比國際同類7nm晶片的平均功耗低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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