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檢測報告摺好塞進隨身的檔案袋，抬腳往休息區走。周正國跟在他旁邊，嘴裡還唸叨著剛才芯盟發言人跑的時候那副狼狽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休息區的幾個穿正裝的人見他們過來，都站了起來。打頭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伸手跟陳序握了握：“陳工是吧？我是移動的採購負責人張磊，這兩位是聯通和電信的對接人，我們等你好一會兒了。”
“辛苦各位久等。”陳序跟幾人逐一握手，拉開椅子坐下，把檢測報告放在桌上，“剛才第三方檢測的結果你們應該也看到了，晶片引數絕對沒問題。”
張磊把頭一點，拿起檢測報告翻了翻：“我們在公示板那邊看了，功耗比國際水準低20%，這引數太亮眼了。我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談通訊基站晶片的合作，現在我們的基站升級正好缺低功耗的7nm晶片，你們的產品剛好對口。”
旁邊聯通的負責人接話：“我們測算過，要是用你們的晶片，單個基站的續航能提升15%，運維成本能降近3成，這對我們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我們也是一樣的需求。”電信的人跟著說，“現在芯盟的晶片不僅供貨週期長，價格還年年漲，我們早就想換國產供應商了。”
陳序剛要開口，就看見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人還沒到就揚起了手：“陳工，張總，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路上被幾個採購商攔著問了兩句。”
張磊笑了笑，給陳序介紹：“這是華為的採購負責人老周，這次的合作是他牽頭牽的線，他們負責做通訊裝置的適配，我們三家運營商負責採購落地。”
“周總你好。”陳序跟老周握了握手，心裡大概有了數。
老周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包裡掏出一疊適配需求表放在桌上：“我剛才跟張總他們聊過了，需求我們大概梳理了一下，主要是通訊基站專用的7nm晶片，對功耗和穩定性要求很高，你們的引數整個符合。我們華為可以在一個月內完成裝置適配除錯，只要產能跟得上，我們隨時可以啟動批次採購。”
陳序指尖敲了敲桌面，先問了最關鍵的問題：“各位大概需要多少量？”
“首批三家加起來80萬片。”張磊首接報了數，“後續還有二期、三期的訂單，總量至少是這個數的三倍。”
周正國在旁邊倒抽了一口冷氣。80萬片，按現在的市價算，這又是幾十億的訂單。他剛要開口說什麼，陳序遞了個眼神給他，他立刻把話嚥了回去。
陳序沉吟了幾秒，抬頭看向幾人：“我說實話，現在訂單量太大，產能確實緊張。不過我們的晶片優先保障國內通訊產業需求，全力配合運營商裝置升級。80萬片的首批訂單，我們可以協調供應鏈優先排產，保證按時交付。”
張磊幾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剛才他們還擔心產能不夠拿不到貨，現在陳序這話給他們吃了顆定心丸。
“那太好了！”張磊當即把採購框架協議推到陳序面前，“我們法務己經把協議擬好了，你看看要是沒問題，我們今天就可以籤意向書，後續正式合同等你們產能排期確定了再補。”
陳序拿起協議翻了起來，條款都很公道，沒有什麼苛刻的要求。他抬頭看向老周：“適配方面有什麼具體要求嗎？”
“具體的引數要求都在附件裡。”老周翻到協議最後，指著附件的表格說，“我們、裝置現在用、是芯盟的晶片，替換的話需要你們提供晶片的介面規範和驅動原始碼，我們的工程師可以在兩週內完成初步適配，一個月內就能上現網測試。”
“沒問題，這些資料我們稍後就讓技術團隊給你們發過去。”陳序點了點頭，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了字。
幾人依次簽完字，張磊握著陳序的手晃了晃：“太好了，這次合作要是成了，我們國內通訊行業就再也不用看芯盟的臉色了。”
“我們也是奔著這個目標來的。”陳序笑了笑，剛要再說什麼，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休息區角落的柱子後面，有個穿灰色工作服的人正舉著手機往這邊拍。那人見陳序看過來，當即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快步走了。
陳序皺了皺眉，轉頭對周正國說：“你去跟安保組說一聲，剛才角落有個穿灰衣服的人偷拍，讓他們查一下是什麼人。”
周正國沒猶豫站起來，快步往安保崗的方向走了。
這邊幾人還在聊後續適配的細節，老周忽然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後臉色有點凝重：“陳工，剛才我們的線人傳來訊息，芯盟那邊剛拿到我們要合作的訊息，己經在籌備專利訴訟了，說要告你們的EDA侵權。”
陳序頷首，神色沒什麼變化：“意料之中，他們之前就放過話。我們的專利都註冊好了，真要打官司，我們奉陪到底。”
張磊也跟著說：“沒事，真要鬧起來，我們三大運營商和華為都站在你們這邊，芯盟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幾人又聊了幾句，張磊等人拿著簽好的協議先走了，說回去立刻安排對接團隊跟進適配的事。
陳序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心裡快速算了起來。剛才又加了80萬片的訂單，現在總產能缺口己經到75%了，滬矽的新產線還有一個多月才能投產，這中間的缺口怎麼補，是個大問題。他掏出手機翻了翻供應鏈的訊息，宏光試劑的光刻膠產能己經提到極限了，中芯國際的產線也滿負荷運轉了，再要加單，只能想辦法協調其他代工廠的產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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