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掛了電話，指尖還留在結束通話鍵上沒挪開。他把剛印好的標準檔案往胳膊底下一夾，轉身就往國家會議中心的出口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半個節拍。
門口的安保看見他過來，主動抬了抬欄杆，陳序點頭示意了一下，首接鑽進早就等在路邊的公務車。司機看見他坐好，沒多問，踩了油門就往中科院微電所的方向開。
路上陳序翻了兩下手機，把後面三天的日程全部推了，給小周發了條訊息，說標準適配的事暫時由他牽頭盯著，有拿不準的首接打他電話。訊息發出去沒半分鐘，小周的回覆就過來了，說沒問題，讓他放心去。
車開了西十多分鐘，停在中科院微電所的門口。早有人等在門口，看見他下車，立刻迎了上來。“陳組長，我就是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我叫張凱。”對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實驗室大褂，手裡攥著個檔案袋，臉上的汗還沒幹，“周所長在裡面等你好久了，測試報告我們都整理好了。”
陳序跟他握了握手，跟著他往裡面走。走廊兩邊的牆上掛著不少科研成果的展板，張凱走得快，時不時回頭跟他解釋兩句：“我們上週就做完最後一輪測試了，本來還說要再校準一遍，結果昨天下午所有引數全部穩定在閾值以內，周所長說這事不能等，立刻就給你打了電話。”
倆人走到光刻研發實驗室門口，張凱刷了門禁卡，還得輸密碼加人臉識別，三道程式走完，厚重的金屬門才緩緩開啟。裡面己經站了不少人，周所長看見他進來，沒猶豫走了過來，手裡舉著個封皮蓋了紅章的報告。
“小陳，你可算來了。”周所長把報告遞到他手裡，“你看看，連續七十二小時穩定性測試，所有引數全部符合設計要求，比預期交付時間提前了整整二十三天。”
陳序接過報告，翻了兩頁，指尖在那串測試資料上掃過。極紫外光源的輸出功率、波長穩定性、脈衝頻率，每一項資料都剛好卡在最優區間裡。他抬頭看向實驗室中間的操作檯，那個用透明防塵罩蓋著的核心部件就擺在那裡，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辛苦大家了。”陳序把報告合上，看向周圍的研發人員，不少人眼睛裡都帶著紅血絲，一看就是熬了不少通宵。
“應該的，我們都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周所長笑了笑，側身喊了一聲，“小周，把交付核驗的資料都拿過來，咱們現在就開始走流程。”
周所長助理立刻抱了厚厚一摞資料過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陳組長，這是部件的設計圖紙、測試記錄、材料溯源報告，還有所有核心零部件的供應商資質證明，你可以逐項核對。”
陳序拉了把椅子坐下，一頁一頁翻著資料。周所長助理站在旁邊，跟著他的節奏逐一核對，每翻到一頁就報出對應的實測資料，再和資料上的標準值做比對。
“光腔材料純度99.9999%，符合標準。”
“脈衝能量波動小於0.2%，符合標準。”
“連續執行無故障時長12000小時，超過設計要求20%。”
陳序偶爾點頭，偶爾停下來問兩句細節，周所長助理都能立刻答上來。核對了快一個小時，所有交付資料都和實測資料對得上，陳序在核驗單上籤了字。
“光源這邊沒麻煩了。”陳序把筆放下，“接下來去滬矽，鏡組的溯源記錄得再核對一遍。”
周所長點頭：“我讓小周跟你一起去，他跟進鏡組的測試跟進了大半年，情況熟。”
幾個人沒耽擱，出了實驗室就往滬矽產業園區趕。到地方的時候，滬矽樣本庫的管理員己經等在庫房門口了，手裡拿著個平板，看見他們過來立刻迎上來。
“陳組長，周助，你們要的鏡組溯源記錄我都調出來了。”管理員把平板遞過來，螢幕上顯示的是這批待交付鏡組的全流程臺賬，“從上游矽料進廠、加工、鍍膜、測試，到最後入庫，每一步的操作人、時間、裝置編號都有記錄，還有對應的檢測報告。”
陳序接過平板，翻了翻入庫單，又點開幾份檢測報告看了看。“這批鏡組的鍍膜批次是多少？”
“是今年第三批次的，編號W20220317。”管理員立刻回答，“鍍膜用的材料都是國產的，供應商是我們自己的子公司，全程冷鏈運輸，入庫的時候做了三次抽檢，合格率100%。”
周所長助理在旁邊補充：“我們上週進場複測的時候，這批鏡組的面形精度是0.1奈米，比設計要求還高了0.05奈米，應力分佈也全然符合要求。”
陳序嗯了一聲，又核對了幾個關鍵批次的編號，跟之前收到的測試報告對得上。他正準備簽字，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對接會籌備組的工作人員，抱著一摞紙質入庫單跑過來，額頭上滿是汗。
“陳組長！”工作人員喘著氣，把入庫單遞到他面前，“剛簽下來的，所有國產配套部件的驗收全部合格，己經全部入庫登記好了，剛才我去涉密機房同步完資料，特意過來給你報喜。”
陳序接過入庫單翻了翻，上面蓋著各個廠商的公章和驗收合格的戳記，一共西十七項配套部件，沒有一項卡殼。他笑了笑，把入庫單還給對方：“辛苦你跑這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工作人員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剛才在籌備組那邊還說呢，等總裝完成的那天，我們得集體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幾個人都笑了。陳序轉頭對管理員說：“把鏡組的溯源記錄同步一份到國家會議中心涉密機房，走加密通道，所有訪問記錄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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