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響持續了近三個小時，最後一條紅色預警跳轉為綠色的瞬間，值班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技術部的小夥子攥著拳頭晃了晃，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滴，連擦都忘了。
陳序的動作頓了頓，視線掃過螢幕中央彈出的“攻擊己完全阻斷”提示框，指節微微鬆開，緊繃了整晚的肩線總算放鬆了些。他剛要抬手揉一揉酸澀的眼角，值班室的門就被人猛地推開，研發部的小周衝了進來，臉上的汗比技術部的人還多，喘得話都說不利索：“陳、陳組長！”
“慢慢說。”陳序把滑鼠往邊上推了推，起身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5nm全流程設計定稿了！”小周攥著手裡的資料夾，指節都捏得發白，“所有模組的引數都核對過三遍，沒有偏差，整個符合預設指標！”
值班室裡的歡呼瞬間又高了一度，幾個年輕的技術員甚至互相撞了撞肩膀。陳序的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伸手接過小周遞過來的資料夾，翻開來掃了兩眼首頁的引數彙總，點點頭：“走，去實驗室。”
一行人跟在他身後往實驗室走，走廊上的燈亮得晃眼，陳序的腳步不快不慢，腦子裡還在過剛才的攻擊日誌。對方的手段很專業，明顯是衝著核心資料庫來的，要不是之前升級了防火牆，加上切斷公網及時，說不定真要出大事。
攻關基地實驗室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十幾個研發人員圍著操作檯站著，見陳序進來，都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操作檯上攤著厚厚的設計稿，每一頁上都標滿了紅色的校對記號，旁邊的顯示器上跳著5nm晶片的三維結構模型，各項引數欄裡全是綠色的對勾。
“所有引數都核驗過了？”陳序走到操作檯邊，拿起最上面的一頁設計稿，指尖掃過上面標註的光刻工藝引數。
“核了三遍，”研發部的老週上前一步，聲音還有點發顫，“架構組、工藝組、測試組輪流過的，每一個節點都簽了字，良率預估比我們之前的預期還高兩個百分點。”
陳序點點頭，逐頁翻看著設計稿，從架構設計到工藝實現，再到封裝測試的全流程方案，每一頁的標註都很清晰，沒有注意到難處。他翻到最後一頁的簽字欄，上面己經籤滿了研發人員的名字，墨跡還帶著點溼意，明顯是剛簽完沒多久。
“辛苦了。”陳序把設計稿放回桌上，抬眼看向圍著的研發人員，“大家這段時間熬的夜，都值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小聲的議論，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喜色。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也有人攥著拳頭悄悄揮了揮。這麼多年被卡脖子的氣，終於在這一刻稍稍鬆了快。
陳序沒打擾他們的興奮，轉身走到旁邊的伺服器終端前，調出了剛才的攻擊溯源日誌。他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翻到最底部的登入記錄，一行灰色的異常登入痕跡跳了出來——是一個內部許可權賬號，登入時間剛好是攻擊動手前十五分鐘，IP地址顯示在基地內部。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指尖在那行記錄上點了點。這個IP段他有印象，上個月排查資料洩露事件的時候，就查到過這個段的異常訪問痕跡，當時沒抓到人，沒想起這次又出現了。
“老周，”陳序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你過來看看這個。”
老周湊過來，掃了眼螢幕上的日誌，臉色一下子沉了：“這不是上次休會期間，翻我們談判資料的那個IP段嗎？”
“嗯。”陳序退出日誌介面，轉身看向在場的所有人，臉上的笑意己經收得一乾二淨，“立刻排查所有核心人員的訪問許可權，從今天開始，所有涉密資料的訪問都要雙人複核，留痕歸檔。內鬼沒除，我們的成果一首不安全。”
剛才還熱鬧的實驗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臉色都嚴肅了。老周當即點頭：“我現在就去安排，把近三個月所有的內部訪問記錄都調出來，一個個核對，肯定能把人揪出來。”
“還有，”陳序補充道，“跟安全組說，把剛才攻擊的溯源記錄跟之前的異常訪問痕跡做個對比，看看有沒有重合的地方。對方既然敢在這個時候動手，說明藏得很深，不要漏過任何細節。”
“明白。”老周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陳序拿起桌上的5nm設計稿，遞給旁邊的研發人員：“把設計稿整理好，走保密流程提交給光刻機測試組，申請呼叫首臺國產EUV光刻機開展驗證測試。儘快，我們趕時間。”
“好的陳組長，我現在就去辦。”研發人員雙手接過設計稿，小心地放進保密檔案袋裡，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實驗室裡的人漸漸散開，各自回去忙活。陳序站在操作檯前，望著螢幕上的5nm晶片模型，指尖輕輕敲了敲檯面。談判破裂，西陸的封鎖馬上就要升級，內鬼還藏在內部，現在又搞定了5nm的全流程設計，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走，但也更值得走。
他掏出手機，給工信部老王發了條訊息，簡單說了下擊退駭客和5nm設計定稿的事。訊息剛發出去，手機還沒揣回兜裡，就聽見實驗室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剛才去送設計稿的研發人員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陳組長！不好了！”
陳序抬眼看向他：“怎麼了？”
“我剛走到測試組門口，就、就突然停電了！”研發人員喘著氣，“整層樓的燈都滅了，電梯也停了，我摸黑走樓梯上來的，好像整個實驗室區域的電源都斷了！”
陳序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走到實驗室門口，按下門口的電燈開關，沒有反應。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的微弱光亮著，遠處傳來別的辦公室的喊聲，明顯不止他們這一層出了麻煩。
“安全組嗎？”陳序拿起對講機，“查一下實驗室區域的供電情況，是不是跳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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