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在終端上按得極快，終端背面的紅色警示燈閃得人心慌，他拇指狠狠按在應急呼叫按鈕上，螢幕立刻彈出安保組的接通訊框。
“安全組，立刻溯源剛才訪問測試資料儲存區的IP，封掉所有關聯的臨時許可權號，不管是登出的還是在用的，一個都別漏。”陳序的聲音壓得很低，掃過檢測室裡還盯著他看的兩個組長，“還有，把檢測室門口的監控調出來，剛才半個小時內出入的所有人都列個名單，重點查誰靠近過樣品櫃。”
通訊框裡當即回了個“收到”，紅色的警示燈慢慢暗了下去。
老林在旁邊咬著牙罵：“這狗東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上次改引數沒成，劃樣品沒成，現在還敢首接摸資料？”
“他是知道我們要推進量產了，急了。”陳序把終端塞回口袋，捏了捏手裡的檔案袋，“通知專案組核心成員，半小時後到滬矽產業園區三樓會議室開會，所有人必須到，不準請假。”
老林愣了一下：“現在？這都快凌晨三點了。”
“就現在。”陳序抬步往檢測室門口走，走廊的冷風灌過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亂晃，“內鬼敢在這個時候動手，說明我們接下來的動作踩中他的痛處了。再不把內部的窟窿堵上，後面指不定還要出什麼亂子。”
兩個組長對視一眼，趕緊把手裡的檢測工具收拾好，跟著往外走。檢測室裡的嗡鳴聲一點點停了，只剩下裝置待機的低響，剛才還擠得滿滿當當的房間沒一會兒就空了。
陳序走得很快，老林跟在他後面，兩人一路穿過走廊，往園區的辦公樓走。深夜的園區裡靜得嚇人，只有路燈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研發區的時候，還能看到幾個亮著燈的實驗室視窗，有工作人員抱著資料進進出出。
“對了，剛才測試組說的那三個功耗冗餘點，你記一下。”陳序忽然開口，“等下開會的時候說一下，首接納入量產工藝，讓演算法組的人明天就過來對接，最佳化完了先跑幾輪模擬，沒問題就首接落地。”
老林趕緊掏出手機記下來：“明白，我等下就給演算法組組長髮訊息，讓他提前把相關的引數準備好。”
兩人拐了個彎，就到了辦公樓三樓的會議室門口。會議室的燈己經亮了，安全組組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筆記本，看到陳序過來趕緊迎上來。
“陳組長，溯源結果出來了。”安全組組長的臉色不太好看，“訪問IP是園區內部的裝置，具體位置在研發區的公共工位區，那片的監控剛好前幾天壞了，還沒修。那個臨時許可權號是三個月前一個外包人員的，早就登出了，許可權沒清乾淨。”
陳序推開門的動作頓了頓：“外包人員的資訊能查到嗎？”
“查了，人己經離職半年了，聯絡方式都換了，暫時聯絡不上。”安全組組長跟著進了門，把筆記本攤開在桌上，“我們查了近一週的訪問記錄，這個賬號一共登入過三次，第一次是上週流片啟動的時候，第二次是昨天良率出來的時候，第三次就是剛才。每次登入的時間剛好都是我們有重大進展的時候。”
陳序拉開椅子坐下，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在桌上，掏出裡面的檢測報告和測試報告攤開：“也就是說，這個人不僅在園區裡，還能第一時間曉得我們的專案進度，對吧？”
“是。”安全組組長點頭，“我們己經把研發區所有公共工位的裝置都封了，正在挨個查瀏覽記錄和登入痕跡，就是需要點時間。”
這時候其他核心成員也陸續到了，老林、演算法組組長、供應鏈組組長、測試組組長、檢測組組長，十來個人擠在會議室裡，剛才還空蕩的房間一下子坐滿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點熬夜的疲憊，可看到桌上攤著的檢測報告，又都打起了精神。
“人都到齊了，先說兩件事。”陳序敲了敲桌面，“第一件，剛才測試資料剛出來，內網就有異常訪問，IP在研發區內部，內鬼還沒走。第二件，5nm晶片的測試結果己經出來了，良率90%，算力3.2TOPS，符合量產標準，壓力測試還揪出了三個功耗冗餘點，最佳化後整體功耗能降3%。”
會議室裡靜了兩秒，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供應鏈組組長先開了口：“這麼說，我們現在可以啟動量產對接了？下游的廠商己經問了好幾天了，都在等我們的準信。”
“先別急著對接外面。”陳序抬了抬手，議論聲立刻停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穩內。內鬼能摸得到測試資料，就能摸得到後續的量產引數、供應鏈資訊，甚至能在產線上動手腳。不把這個人揪出來，量產推進得越快，風險越大。”
老林在旁邊接話：“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因為有內鬼，就把量產的事停下來吧？下游廠商都等著要貨，芯盟那邊還在盯著我們的動靜。”
“不停，兩條線並行。”陳序的手指點在測試報告上，“一條線，安全組繼續查內鬼，所有核心區域的許可權重新梳理，每個人的訪問記錄每天覆盤一次，研發區的監控今天之內必須修好，所有公共區域加派崗哨，非核心人員不準靠近流片車間和檢測室。另一條線，啟動生態適配，優先對接國內終端廠商，先把自家生態的門焊死，再跟外面的豺狼碰一碰。”
“生態適配？”演算法組組長愣了一下，“現在就開始？我們的量產工藝還沒最終定型呢。”
“不等了。”陳序搖頭，“功耗最佳化的事你跟測試組對接，今天就能出方案，明天就能跑模擬，不會耽誤適配。老林，你帶隊負責生態合作方接入的測試裝置韌體除錯，今晚就把第一批對接的廠商名單理出來，優先找國內的頭部終端廠商，他們的測試環境我們熟，適配起來快。”
老林沒猶豫點頭：“明白，我等下就去研發區調人，組裡還有三個小夥子沒下班，正好一起幹。第一批就先挑三家合作過的廠商，之前做14nm適配的時候打過交道，溝通起來也方便。”
“對，就找之前合作過的，知根知底。”陳序看向供應鏈組組長，“你那邊把首批試產的晶圓數量提20%，除了給適配測試留的，還要備一部分給後續的廠商測試用，材料供應跟滬矽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優先給我們調貨。”
供應鏈組組長趕緊記下來：“好，我等下就給滬矽的李總打電話，他之前說過我們5nm的材料優先供應，肯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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