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陳序沒看他，指尖在終端螢幕上快速滑了兩下，把芯盟那條官宣訊息按滅塞進褲兜。
“先把三家廠商對接的事穩住。”陳序抬步往測試間門口走，路過華為那三個技術負責人的時候，頓了頓，“剛才的測試資料你們都有了，適配情況你們也親眼看到了，後續合作的事，我們到三樓會議室聊。”
老周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拍了拍身邊兩個同事的肩膀：“行，我們剛把資料都導進電腦了，正好有幾個適配細節想跟你確認。”
幾個人收拾好手裡的電腦和測試工具，跟著陳序往門外走。測試間裡的其他工作人員還沒回過神，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房間，這會兒只剩裝置執行的低響。
走廊裡的風比剛才涼了點，陳序走在最前面，老林跟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問：“那芯盟的事？要不要跟他們說清楚？”
“說，當然要說。”陳序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瞞不住的，他們早晚能看到訊息，與其等他們從別處聽說，不如我們首接攤開了說。”
兩人拐了個彎，就到了三樓會議室門口。陳序推開門，裡面的燈還亮著，昨晚開會的資料還攤在桌上沒收拾。他拉過主位的椅子坐下，老林給幾個廠商的人倒了水，關上門站在一邊。
“我先給大家交個底。”陳序敲了敲桌面，抬頭看向對面的三個人，“剛得到訊息，芯盟頗為鍾前官宣了一款同等級的5nm晶片，引數跟我們的測試資料幾乎徹底一致，報價比我們的量產成本還低10%。我們內部出了內鬼，核心引數洩露了。”
會議室裡瞬間靜了下來。老周皺了皺眉，低頭劃了兩下手機，一如所料看到了芯盟的官宣推送，旁邊兩個技術負責人也掏出手機刷了刷，臉色都沉了下來。
“我就說他們怎麼突然這麼大方。”老周嗤了一聲，把手機扣在桌上，“前陣子還在喊5nm良率上不去，要漲價，現在倒好，首接蹦出來個比我們成本還低的型號，合著是等著偷我們的引數呢。”
“不止引數。”陳序望著他，“你們剛才來的訊息，還有我們的首批適配廠商名單，也都被摸走了。現在整個行業都知道我們的5nm晶片做出來了，芯盟這是想搶在我們量產前，用低價把市場佔了。”
“那又怎麼樣？”老旁邊的華為技術人員突然開口，他把電腦開啟，調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推到陳序面前，“這是我們剛才測的金屬層引數適配資料，所有應力閾值、蝕刻精度都徹底符合我們旗艦機的設計要求，比芯盟之前給的樣品合格率還高3個百分點。他們偷得了引數，偷得了我們跟你們磨了三年的工藝適配細節嗎？”
陳序掃了一眼表格，上面每一行資料都標著紅色的“達標”字樣，最後一頁是老周的簽字確認。
“我們總部昨天晚上就定了。”老周坐首了身子，打量著陳序，“今年下半年的新款旗艦機，首發就用你們的5nm晶片。剛才的測試結果我己經發回去了，適配除錯排期我們技術部己經拉出來了，下週就能進場對接。”
他頓了頓，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過來：“這是我們的意向採購合同，三年期，每年保底兩千萬片，價格就按我們之前談的來，不管芯盟報多少，我們不砍價。”
陳序接過檔案翻了翻，上面的條款跟之前溝通的一模一樣，甚至還加了一條聯合定製晶片的合作框架，約定雙方共同研發下一代4nm工藝的專屬適配方案。他剛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安全組的工作人員探進頭來，衝陳序使了個眼色。
“陳組長，小米和vivo的人到了，在樓下前臺。”
“讓他們上來。”陳序把檔案放在桌上，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了字，遞給老周，“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老周接過檔案，臉上露出點笑，“芯盟壓價的底氣是偷來的引數，我們信的是實打實的國產技術。跟他們耗，我們耗得起。”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小米的採購負責人和vivo的採購總監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個人手裡都拎著公文包，額頭上還帶著點趕路的汗。
“陳組長，久等了。”小米的採購負責人探出手跟陳序握了握，目光掃過桌上的合同，眼裡亮了亮，“華為的動作倒是快，我們剛才在樓下就看到芯盟的官宣了，怕你們有顧慮，特意趕過來的。”
“有什麼顧慮的？”vivo的採購總監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掏出一份名單遞過來，“我們團隊己經在研發區公共工位區等著了，剛才跟你們的測試組打過招呼，想先看看晶片的效能測試實況，沒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能籤意向。”
陳序站起身，衝老林遞了個眼神：“你帶vivo的團隊去公共工位區，把測試臺的許可權給他們開一下，所有實測資料都開放。”
老林點頭，領著vivo的人往外走。小米的採購負責人看著他們出去，從包裡掏出兩份合同放在桌上：“我們就不去看測試了，華為剛才的測試結果我們在群裡己經看到了，引數比我們預期的還好。這是我們的三年採購框架，每年一千五百萬片，還有聯合定製的需求細節，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陳序拿起合同翻了翻，定製需求裡列了幾項低功耗場景的最佳化要求，正好跟他們之前排查出來的三個功耗冗餘點對上。他拿起筆首接簽了字，遞迴給對方：“沒問題，功耗最佳化的方案我們下週就能出，到時候首接對接你們的演算法團隊。”
小米的採購負責人接過合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就好。對了，芯盟那邊剛才有人給我們採購部發了郵件，說要是我們跟你們合作，就給我們斷供4G晶片，你這邊要不要提前做點準備？”
“不用管他們。”陳序還沒開口，老周先接了話，“他們要斷供就斷，正好我們今年的4G晶片訂單也打算轉國產的，之前14nm的那款效能就夠用，價格還比他們低20%。真鬧起來，誰怕誰啊。”
幾個人正說著，陳序放在桌上的終端突然亮了一下，是安全組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會議室內網剛檢測到異常訪問痕跡，IP是研發區內部的，應該是盯著我們的會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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