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盯著手機上的簡訊內容，臉又白了一層：“這狗東西還來真的？他們4G晶片現在本來就賣不動，真斷供不是自斷財路？”
陳序沒接話，手指在終端上敲了兩下，安全組的名單還沒發過來，測試間那邊先彈了條訊息，說國產作業系統的適配包跑完了最後一輪全功能測試，透過率百分之百。
“走，去測試間。”陳序把手機揣回兜裡，抓起桌上的三份合同塞進檔案袋，抬腿就往外走。
老林愣了一下，趕緊跟上：“那芯盟的警告？還有三家廠商那邊要不要打個招呼？”
“他們剛走沒很鍾，真要打退堂鼓現在聯絡也沒用。”陳序腳步沒停，拐過走廊拐角的時候特意掃了一眼剛才那穿防靜電服的人站過的地方，地上留了半枚踩扁的菸蒂，“先把適配的事定下來，芯盟要鬧，我們陪著就是。”
兩人一路走到滬矽產業園區測試間，推開門就聽見裡面鬧鬨鬨的。華為的幾個技術人員圍著最裡面的測試臺，螢幕上跳著鴻蒙系統的啟動畫面，進度條剛走到頭，桌面就彈了出來，比平時商用機的啟動速度快了將近三秒。
“陳組長來了？”華為的技術人員抬頭看見他，臉上還帶著沒消的興奮，“剛跑完最後一輪相容性測試，所有硬體介面全對上了，功耗比我們之前用的方案低了8%，剛才跑了半小時大型應用，閃退率是零。”
陳序湊過去看了眼螢幕上的測試日誌，每一項後面都標著綠色的對勾，最後一行的“全功能適配完成”字樣亮得晃眼。他剛要說話，測試間的門被人推開，vivo的採購總監拎著公文包站在門口，額頭上還冒著汗。
“喲，陳組長也在？”採購總監快步走過來，把手機螢幕遞到他面前，上面是芯盟那封斷供警告簡訊，“我剛開到園區門口就收到這玩意兒，想著反正來都來了，乾脆回來跟你們敲定下適配的事，省得夜長夢多。”
老林樂了：“你就不怕芯盟真給你們斷供？”
“怕啥？他們4G晶片那效能，我們去年就想換了，正好你們14nm的那款供貨穩定，價格還低。”採購總監擺了擺手，目光落到測試臺的螢幕上，“這是鴻蒙的適配？我們那邊的團隊也把安卓適配包帶過來了，剛跟你們測試組打了招呼，準備今天就跑一輪。”
“行，我讓老林給你們開許可權。”陳序點了點頭，剛要給老林遞門禁卡，放在兜裡的終端又震了一下，是安全組發來的警報，說測試間的後臺日誌剛才被人訪問了三次，IP地址是研發區內部的，跟上次會議室異常訪問的IP屬於同一個網段。
陳序的手指頓了頓，把終端螢幕按滅，衝老林使了個眼色：“你先帶vivo的團隊去旁邊的測試臺，把許可權開一下，所有適配資料都開放。”
老林立刻反應過來，接過門禁卡領著採購總監往另一邊走。華為的技術人員湊過來，壓低響動問：“又有異常訪問？”
“嗯，跟上次是同一個網段。”陳序的嗓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測試間裡的工作人員，幾個穿防靜電服的人正低著頭除錯裝置，看不出異常，“你們剛才測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日誌有被篡改的痕跡？”
“沒注意，我們光顧著看測試結果了。”技術人員搖了搖頭，轉身點開後臺的訪問記錄，翻了兩頁臉色就沉了下來，“不對，十分鐘前有個非授權賬號訪問了我們的測試日誌，下載了核心引數的適配檔案。”
陳序湊過去看了眼訪問記錄的IP地址，一如所料跟安全組發來的警報地址一模一樣，操作時間剛好是他們剛進測試間、所有人都圍著測試臺看啟動畫面的時候。
“這孫子手倒是快。”技術人員咬了咬牙，“要不要我現在把日誌鎖了？所有訪問許可權都關了？”
“不用。”陳序擺了擺手，“就這麼開著，他想看就讓他看，正好我們也看看他到底想拿什麼資料。”
他話音剛落，測試臺的螢幕突然跳了一下，原本跑著的壓力測試程式冷不丁閃退，後臺彈出一條報錯提示，說核心排程引數不匹配。
技術人員愣了一下，趕緊點進引數設定頁，原本設定好的排程閾值被改了兩個數值，原本預留的功耗冗餘首接被拉滿了。
“我剛才明明設的是15%的冗餘，怎麼變成0了？”他額頭上冒了汗，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調出操作日誌，“又是剛才那個賬號，剛改的引數。”
陳序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己經不是單純的竊密了，對方是想首接搞破壞。要是這個被篡改的引數流到廠商的適配包裡，後續所有搭載這款晶片的手機都會出現功耗過高、頻繁閃退的難處，到時候芯盟再趁機造謠，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系統適配是生態落地的最後一步，絕不能讓核心資料再出難處。”陳序敲了敲測試臺的邊緣，“你現在把所有核心引數的修改許可權全部鎖死，只留檢視許可權，所有修改操作必須經過我和老林雙人審批。另外，把剛才的操作日誌備份三份，分別存在三個不同的離線伺服器裡。”
“明白。”技術人員立刻動手操作，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
陳序轉身走到vivo那邊的測試臺，採購總監正盯著螢幕上跑的安卓適配測試，臉上的表情挺滿意。看見陳序過來，他抬了抬頭：“剛跑了十分鐘，適配情形還不錯，就是剛才後臺好像跳了個報錯，可馬上就恢復了，你們的裝置是不是有點不穩定？”
“小問題，己經處理了。”陳序沒多說，目光掃過測試間的出口，剛才那幾個穿防靜電服的人不曉得什麼時候己經走了，門口的地上又留了個跟走廊拐角一模一樣的半枚菸蒂。
“對了，我們剛才商量了下。”採購總監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過來，“本來想回去再籤正式合同的，現在芯盟鬧這麼一齣，我們乾脆今天就把適配的框架定下來，下週我們的技術團隊首接進場，跟你們的人聯合除錯，爭取兩個月內把適配包做出來，趕在秋季釋出會之前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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