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在測試臺邊緣敲了兩下，語速壓得很低：“先把所有引數改回基準值，所有操作日誌同步離線備份三份，分別存到三個物理隔離的伺服器裡。適配包生成後先傳離線隨身碟，暫時不要走內網。”
華為技術人員立刻動手操作，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陳序轉身掃了眼測試間裡剩下的人，vivo的採購總監還在盯著安卓適配的進度條，幾個測試組的員工蹲在裝置後面調線，剛才那兩個有除錯許可權的人己經不見蹤影。
他摸出終端給老林發了條訊息，讓對方沒猶豫調測試間門口的監控，把剛才離開的兩個人的行動軌跡全拉出來。發完訊息他剛把終端揣回兜裡，老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急：“陳序，我在監控室，剛才那兩個人往研發區辦公樓走了，現在在三樓走廊晃，要不要先扣下來？”
“先別打草驚蛇。”陳序往測試間門口走，腳下的地板沾了點剛帶進來的雨水，涼絲絲的，“你帶兩個人到走廊那頭堵著，我現在過去，正好跟你核對下排查範圍。”
他跟vivo採購總監打了個招呼，說有點事出去一趟，轉身就出了測試間。走廊裡的空調開得很足，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他胳膊上起了層雞皮疙瘩。他剛拐過樓梯口，就看見老林靠在走廊盡頭的消防栓邊上，手裡攥著個平板，臉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你自己看。”老林把平板遞過來，螢幕上是剛才那兩個人的監控畫面，他們進了三樓的男廁所，十分鐘了還沒出來，“安全組剛查了他們的打卡記錄，其中一個上週就提交了離職申請，另一個上個月調去了後勤組，按理說早就沒有除錯許可權了。”
陳序接過平板翻了翻，監控裡兩個人穿的防靜電服上沒有工牌，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把平板還給老林：“排查範圍擴大到整個研發區所有接入核心資料的IP網段，近三個月所有離職、調崗的人員全部過一遍，只要是碰過核心引數的，一個都不能漏。”
“行，我己經讓安全組去拉名單了。”老林頓了頓，又補了句，“剛才監測到那兩個人的終端剛才連上了研發區的內網，下載了點東西，不過日誌被刪得很乾淨，只留下個微量特徵碼，跟上次會議室異常訪問的特徵碼一模一樣。”
陳序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孫子還挺狡猾，知道刪日誌。
“特徵碼能不能定位到人？”
“現在還不能，得找網安的人過來做深度溯源，最少得兩個小時。”老林撓了撓頭，“對了，剛才公關組給我發訊息，說華為、小米、vivo三家剛同步上線了新旗艦的預熱海報，話題都炸了。”
陳序掏出手機點開微博，首頁第一條就是#全國產旗艦#的熱搜，後面跟著個爆字。點進去看，三家的海報風格差不多，都是暗黑色調，中間印著個晶片的輪廓，下面寫著“搭載國產5nm晶片，秋季釋出會見”。評論區己經刷了幾十萬條，全是叫好的。
“我靠，這才半小時就衝到熱搜第一了？”老林湊過來看了眼，臉上的愁容散了點，“剛才還有外媒轉了，說我們這是要打破芯盟的壟斷呢。”
陳序翻了幾條評論，嘴角剛翹起來一點，終端又震了。是安全組發來的警報，剛才那兩個人待過的三樓男廁所附近的內網節點，又出現了一次異常訪問，還是同一個特徵碼。
“這孫子還沒走？”老林立馬站首了身子，往走廊那頭看，“我帶兩個人過去堵他！”
“別急。”陳序拉住他，“預熱是把雙刃劍，既給市場信心，也會讓藏在暗處的人坐不住。安防等級再提一級，所有核心資料的訪問許可權今晚之前全部重新稽核，雙人審批才能進系統。適配包的加密備份今晚必須完成，多存幾個離線站點。”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老林轉身要走，又被陳序叫住了。
“等等，那兩個人的身份資訊先發給國安那邊的老李，讓他們幫忙查查背景，有沒有跟境外聯絡的記錄。”
“好。”老林應了聲，快步往監控室走。
陳序靠在牆上，手指划著手機螢幕。熱搜還在往上漲，相關話題己經有好幾個了，不少數碼博主己經動手分析引數，說這顆國產5nm晶片的效能比芯盟最新款還要強百分之十。他看了兩眼，剛要收手機，海外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慌得不行。
“陳組長！剛收到訊息，果谷那邊猛地發了公告，把原定於下月的新機發佈會提前了三週，就在我們秋季釋出會前三天！”
陳序的手指頓了頓。
果谷這是要截胡。
他沒說話，指尖在手機殼上磨了兩下。手機殼是之前蘇大發的，上面印著校徽，邊緣己經磨得發白了。
“他們還放了預告，說新機型搭載的晶片效能會遠超行業平均水平，價格還會下探百分之十五，明顯是衝著我們來的。”助理的聲音還在繼續，“公關組那邊問要不要提前公佈點引數，壓壓他們的勢頭？”
“先不用。”陳序抬眼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的天己經黑透了，園區裡的路燈亮起來，光透過玻璃落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們要提前發就讓他們發，我們按原計劃走。你讓公關組盯緊輿情，有什麼情況隨時彙報。”
掛了電話，陳序杵在原地沒動。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過來，帶著點下雨的潮氣。他想起剛才測試間牆角那半枚菸蒂，想起那兩個己經消失的穿防靜電服的人，想起芯盟之前發的斷供警告。
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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