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剛走到安全組辦公室門口，兜裡的工作終端就震了起來，螢幕亮著公關組組長的頭像，附了個壓縮包，備註是“果谷最新預熱物料，剛扒到的，你趕緊看”。
他點了接收，檔案不大，三秒鐘就下完了。老林正從辦公室裡迎出來，手裡捏著個列印好的溯源進度表，看見他就晃了晃手裡的紙：“剛出的初步結果，特徵碼的流量最終流向是三樓男廁所的一個臨時接入點，對方用的是改裝過的隨身WiFi，查不到註冊資訊。”
“先不急說這個，走，去三樓會議室。”陳序抬手指了指走廊另一頭，“果谷的預熱物料剛發過來，正好一起看看他們藏了什麼么蛾子。”
老林哦了一聲，把進度表折了揣進兜裡，跟著陳序往三樓走。走廊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雨還在砸玻璃，發出悶悶的聲響。兩人拐過樓梯口的時候，正好撞見兩個保潔阿姨推著車往安全通道走，看見他們倆就笑著打了個招呼，說廁所那邊剛拖完地，讓他們小心滑。
陳序點頭應了，腳下刻意放輕了些。三樓會議室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公關組組長正坐在會議桌旁敲電腦，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是他們，立刻站起身：“陳組長，林哥，你們可來了。”
“物料都下完了？”陳序走到主位旁拉開椅子坐下，把工作終端連上會議桌的投屏，“投出來大家一起看。”
公關組組長哦了一聲，操作了兩下，投屏上立刻跳出果谷的新機預熱頁面。深藍色的背景，中間是個半遮半露的手機輪廓，最顯眼的就是一行加粗的白字：“行業最強5nm晶片，效能碾壓同級所有產品，九月十七號，全球首發。”
老林皺了皺眉，伸手點了點螢幕上的日期：“九月十七號？我們是二十開發佈會，這正好提前三天，明擺著就是來截胡的啊。”
“不止這個。”公關組組長點了下滑鼠，頁面往下滑，跳出一大段宣傳文案，“你看他們的引數描述，什麼‘業界最高能效比’‘領先一代的電晶體密度’，所有指標都故意說的模糊，跟我們之前洩露出去的引數範圍幾乎徹底重合，不明真相的消費者一看，肯定以為他們的晶片跟我們是一個水平的，甚至還更強。”
陳序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掃過文案裡的每一行字。果然，果谷連引數區間都卡的剛剛好，跟他們之前測試出來的核心資料差不了百分之一，要說沒偷到點東西，鬼都不信。
“還有更損的。”公關組組長又點了下滑鼠，跳出幾張外媒的報道截圖，“他們提前放了風聲給海外媒體，說國產5nm晶片是‘剽竊了果谷的早期技術’，還說我們的良率根本達不到量產標準，到時候釋出了也沒貨，讓消費者等他們的新機就行。”
“放屁！”老林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紙杯都震了震，“他們果谷的5nm晶片研發進度比我們晚了足足半年，還好意思說我們剽竊？臉都不要了！”
“急什麼，嘴長在他們身上，愛怎麼說怎麼說。”陳序擺了擺手，看向公關組組長，“之前讓你整理的芯盟挖合作廠商的證據鏈，弄的怎麼樣了？”
“早弄完了。”公關組組長立刻點開另一個資料夾，裡面是一堆聊天記錄截圖和郵件往來的憑證，“你看，這是芯盟的人私下聯絡小米供應鏈負責人的記錄，開出的條件比正常採購價低百分之二十，還承諾優先供貨，就是想讓小米放棄跟我們的合作。還有這個，是他們找vivo的人談的，說倘若vivo敢用我們的晶片，就斷供他們的中端晶片貨源。”
“這證據鏈夠全的。”陳序逐頁翻了翻，“同步發給法務和市場部門備份，萬一他們後續敢搞什麼不正當競爭，我們首接把這些東西甩出去，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己經發了，剛才收到法務的回覆，說這些證據足夠起訴他們不正當競爭，只要他們敢公開抹黑或者搞小動作，我們隨手發律師函。”公關組組長點頭說。
陳序嗯了一聲，剛要開口安排市場部準備實測資料的事，兜裡的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號碼，歸屬地是京市國安分局的號段。他皺了皺眉，接起電話，對面傳來老李熟悉的聲音：“陳序，是我，老李。”
“李哥，怎麼了？”陳序問。
“跟你說個事，我們順線抓了三個人。”老李的聲音很穩，“就是之前你讓我們查的，跟境外勢力有聯絡的產業鏈涉密人員，兩個是代工廠的質檢，一個是耗材供應商的庫管，剛審完，承認收了境外的錢，往外面遞過幾次供應鏈的進度資料。”
陳序的手指頓了頓，心裡鬆了半口氣：“人抓到就好，辛苦了。那他們的許可權，有沒有涉及到研發區的核心資料？”
“沒有，我們查了他們的所有訪問記錄，最高許可權也就到供應鏈的庫存和出貨資料，碰不到研發端的核心引數。”老李頓了頓，語氣沉了點，“還有個事跟你說下，我們比對了他們的操作特徵碼，跟你們之前研發區異常訪問的那個特徵碼不匹配，也就是說，核心的內鬼還沒抓到，還藏在你們專案組裡面。”
陳序的心又沉了下去。他早料到沒這麼容易，果真，抓的這三個只是外圍的小嘍囉，真正能接觸到核心引數的內鬼，還躲在暗處。
“行，我曉得了，謝謝李哥。”陳序說，“後續假如有什麼線索，我們隨時溝通。”
掛了電話，老林立刻湊過來問：“怎麼樣？國安那邊有訊息了？”
“抓了三個外圍的，都是供應鏈那邊的，核心內鬼還在。”陳序把手機放回兜裡，看向老林，“之前讓你排查近三個月離職調崗的人員名單，弄好了嗎？”
“弄好了，一共二十七個，有七個接觸過核心引數，我己經讓安全組的人逐個核對他們的出入境記錄和銀行流水了，有異常的話立刻就能發現。”老林說。
陳序點頭，轉向公關組組長：“你去跟市場部說，讓他們提前準備好全引數的實測對比資料，果谷不是吹他們的晶片是行業最強嗎？等他們開發佈會當天，我們同步把所有實測資料放出去，真金不怕火煉，誰強誰弱，消費者自己會看。”
“明白，我現在就去跟市場部對接。”公關組組長站起身，收拾了下桌上的電腦，“對了，剛才華為那邊發訊息過來，問我們要不要提前透露點引數，他們可以配合著在官微預熱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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