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坐首了身子,看著老林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老林掛了電話,看向陳序的眼神里滿是凝重:“技術部剛發來的訊息,他們對比了果谷放出來的預熱引數和我們的晶片實測資料,發現果谷新晶片的功耗曲線和我們的幾乎完全重合,幾個核心的效能拐點也一模一樣,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陳序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你確定?”
“技術部的人核對了三遍,絕對沒錯。”老林的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還有,他們放出來的安兔兔跑分資料,跟我們內部測試的結果只差了兩分,要知道,不同架構的晶片,跑分差個幾百分都正常,差兩分,只有一種可能。”
陳序的指尖緊緊攥了起來,指節都泛了白。
果谷的新晶片,絕對用了他們的技術。而且不是偷了點引數那麼簡單,很可能是拿到了部分核心設計的原始碼,才會做出這麼高的相似度。
“內鬼還在核心層。”陳序的響動很穩,卻帶著一股冷意,“能接觸到核心設計原始碼的人,整個專案組不超過十個,你去把這十個人的所有訪問記錄全部調出來,近一個月的,所有下載、複製、傳輸記錄,一個都不要漏。”
“我現在就去。”老林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又被陳序叫住了。
“等等。”陳序站起身,走到會議桌旁,拿起桌上的鴻蒙適配包隨身碟,揣進貼身的口袋裡,“適配包的離線備份,再存三份,分別放到三個不同的離線硬盤裡,你我各拿一份,另一份放到國安的保密庫,不要走任何內網傳輸。”
“明白。”老林點了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會議室裡只剩下陳序一個人,投屏上還亮著果谷的預熱海報,“行業最強5nm”那幾個字刺眼的很。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園區裡的路燈都被雨幕罩的朦朦朧朧的,遠處的研發樓還亮著燈,不知道多少人還在熬夜加班。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隨身碟,冰涼的觸感隔著布料傳過來。這是幾百個研發人員熬了幾百個夜拼出來的東西,現在被人偷去用在了競品上,換誰心裡都堵得慌。
但堵歸堵,事還得辦。
他掏出手機,給華為、小米、vivo三家的對接人分別發了條訊息,讓他們準備好搭載國產5nm晶片的工程機,等果谷開發佈會當天,同步開放線下體驗店的真機測試,讓消費者親手摸,親自測,比什麼宣傳都管用。
三家的回覆都很快,幾乎是秒回,說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他一聲令下。
陳序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裡。果谷想截胡,也得看看他們接不接得住。真金白銀的效能擺在那裡,消費者又不是傻子,誰好誰壞,一測便知。
他剛要轉身離開會議室,兜裡的工作終端又震了,是技術部發來的最新分析報告。他點開看了一眼,眉頭皺的更緊了。
技術部在果谷公開的預熱宣傳圖裡,找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設計細節,是他們在最佳化功耗的時候特意加的一個冗餘標識,只有他們的設計圖裡才有,別的晶片根本不可能出現。
這己經是實錘。
果谷的新晶片,確實盜用了他們的技術。
陳序的手指緊緊攥著終端,指節泛白。他走到會議桌旁,拿起筆在便籤紙上寫了幾個字,貼在投屏旁邊的牆上。
字寫的很用力,筆鋒都透了紙背。
“釋出會當天,連技術帶賊,一起算總賬。”
外面的雨還在下,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窗外的雨幕,也照亮了便籤紙上那行力透紙背的字。陳序轉身走出會議室,關上門的瞬間,走廊裡的聲控燈正好亮起來,映著他堅定的背影,一路往安全組的方向走去。
暗處的內鬼還沒抓出來,果谷的截胡己經擺在明面上,但他一點都不慌。
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坎是一個個跨過去的。從14nm到7nm再到5nm,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這點小風浪,還掀不翻他們這艘國產半導體的大船。
他走到安全組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老林正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訪問記錄跟安全組的人交代事情,看見他過來,當即迎了上來,手裡舉著那疊記錄,臉色很難看。
“陳序,你看這個。”老林把記錄遞到他面前,“有個去年入職的演算法工程師,上週休年假去了趟泰國,回來之後三天內,一共下載了三次核心設計原始碼,每次都有審批,審批人是前兩個月調走的張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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