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訪問記錄遞迴給老林，指尖在褲縫上蹭了蹭，沾了點剛從窗外飄進來的雨星子。“先把人帶到三樓會議室，我等會兒過去。”他抬腕掃了眼手錶，時針正好指在六點，距離果谷新品釋出會還有整整一小時。
老林應了聲，轉身對著安全組的人揮了揮手，兩個穿著便服的安保立刻起身往研發區走。陳序站在原地緩了兩秒，摸出兜裡的隨身碟，又翻出手機裡存著的證據鏈——演算法工程師的出入境記錄、三次下載核心原始碼的操作日誌、張主管當年的招聘審批檔案，還有技術部剛發過來的果谷晶片冗餘標識比對報告，樣樣齊全。
雨己經停得差不多了，風從走廊窗戶吹進來，帶著點潮溼的草木味。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順著走廊往三樓走，路過保潔阿姨的清潔車時，對方還跟他打了個招呼，說會議室己經打掃過了，剛換了新的桶裝水。陳序點頭道謝，腳步沒停，推開三樓會議室門的時候，華為的技術人員己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攤著厚厚的一摞5nm晶片效能引數表，正拿著筆逐行核對。
“陳組長。”華為技術人員抬頭看見他，立刻站起身，“我剛把所有展示用的引數跟實測報告核對了三遍，誤差都在千分之一以內，絕對不會出問題。”
“辛苦。”陳序把手裡的資料放在會議桌上，拉過椅子坐下，“釋出會現場的演示裝置除錯好了嗎？”
“昨天就除錯完了，現場演示工程師盯著呢，所有測試用例都跑了不下十遍，功耗、算力、多工處理的資料全是實打實的。”華為技術人員把手裡的引數表遞過來，“你要不要再核對一遍？”
陳序接過來看了兩頁，指尖點在功耗曲線那欄：“這部分資料多備份幾份，現場演示的終端裡存一份，後臺伺服器存一份，你手裡再拿一份列印版，萬一有麻煩首接對照。”
“明白，我己經安排了。”華為技術人員頓了頓，又說，“剛才vivo的採購總監也來了，在後臺跟演示工程師對接合作公佈的流程，說等釋出會開場前再跟你碰一下細節。”
陳序嗯了聲，剛要開口，兜裡的工作終端突然震了一下，是安全組發來的訊息，說演算法工程師己經帶到了，就在隔壁的小會議室等著。他站起身，把資料往包裡一塞：“我去隔壁趟，你繼續核對，有問題隨時喊我。”
他剛走到門口，就撞見老林從走廊那頭過來，臉色不太好看：“那小子嘴硬得很，說自己下載原始碼是為了本地除錯，張主管走之前給他批的長期許可權，還說我們沒有證據別亂冤枉人。”
“有沒有證據，見了面就曉得了。”陳序推開小會議室的門，演算法工程師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看見他們進來，慢悠悠把手機揣回兜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組長，林組長，找我有事？”演算法工程師抬了抬下巴，語氣挺坦然，“我手頭還有釋出會的除錯工作要做，有什麼事能不能快點說？”
老林剛要開口，被陳序攔了下來。他拉過椅子坐在對方對面，把手裡的訪問記錄往桌上一放：“上週你去泰國休年假，回來之後三天內下載了三次核心設計原始碼，每次都是深夜，用來除錯什麼？”
“最佳化功耗演算法啊，張主管之前給我批了長期許可權，說有需要可以本地下載除錯，怎麼，這也不行？”演算法工程師掃了眼記錄，嗤笑一聲，“陳組長不會是因為最近資料洩露，就隨便抓個人頂鍋吧？”
“張主管調走之後，你的許可權按理來說應該自動收回，為什麼還能下載？”陳序沒接他的話茬，又問。
“這我哪知道，你們安全組的許可權管理出了難處，總不能怪到我頭上吧？”演算法工程師攤了攤手，“再說了，我要是真的偷資料，還能留著訪問記錄給你們查？你們是不是想多了。”
陳序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也是。那你剛才去後臺除錯演示系統，改功耗測試資料，又是為了什麼？”
演算法工程師的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坦然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你、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改資料了？”
“彆著急刪資料，你篡改引數的操作我們己經全程錄屏了。”老林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螢幕上正好是後臺監控的畫面，清清楚楚拍著他剛才在演示伺服器上修改功耗曲線的動作，“我們的異常訪問預警是跟操作錄屏繫結的，你動引數的第一秒，後臺就告警了。”
演算法工程師的臉刷的一下白了，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手機，被旁邊的安保一把按住。
“還有什麼要說的？”陳序看著他，語氣沒什麼起伏，“果谷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偷原始碼還搞破壞？”
演算法工程師咬著牙沉默了好久，最後肩膀垮了下來，閉上眼嘆了口氣：“是張主管聯絡我的，說只要把原始碼傳出去，就給我兩百萬，還幫我辦移民。我當時鬼迷心竅……”
“帶下去，交給國安的人。”陳序站起身，沒興趣聽他的辯解，“把他的所有許可權立刻收回，所有操作日誌備份，發給法務部。”
安保架著人出去了，小會議室裡只剩下陳序和老林兩個人。老林捏了捏眉心，罵了句：“果然是這小子，藏得還挺深。”
“別管他了，趕緊去後臺，釋出會馬上要開始了。”陳序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往外走。
兩人走到釋出會後臺的時候，現場演示工程師正蹲在地上檢查演示裝置的接線，vivo採購總監站在旁邊看流程表，看見他們過來，當即迎了上來：“陳組長，剛聽說內鬼抓到了？沒什麼問題吧？”
“小事，己經處理完了。”陳序擺了擺手，看向現場演示工程師，“裝置都沒問題吧？”
“放心，剛才又全部檢查了一遍，一點問題都沒有。”現場演示工程師站起身，搓了搓手，“就等時間到了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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