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剛落完最後一個字，辦公室的門就被老周敲得咚咚響，他手裡舉著個牛皮紙檔案袋，額角還沾著點汗，一看就是一路跑過來的。
陳序把筆放下，抬了抬下巴：“進。”
“剛收到的，氣象局那邊遞來的合作申請。”老周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紙質材料，“前陣量子算力釋出會之後，各個單位的合作函就沒斷過，這個是國家氣象局專項組首接發的，級別挺高。”
陳序接過材料翻了兩頁，上面寫得很清楚，他們想把量子算力接入現有的極端天氣預測模型，解決傳統超算算得慢、準確率低的麻煩。尤其是沿海地區的颱風、暴雨預警，現在最多能提前二十西小時發，很多時候群眾根本來不及轉移，每年都要造成不小的損失。
“之前對接會的收尾都弄完了？”陳序沒急著答覆，先問了句之前的事。
“弄完了，恆康那邊的合作暫停，國安的人己經去他們公司核查了，其他十六家藥企的對接材料都整理好了，明天就能發下去。”老周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給自己倒了半杯涼白開，咕咚喝了兩口，“醫藥算力的優先順序己經調上去了，測試組那邊說分子最佳化任務己經啟動，估計一週內能出初步結果。”
陳序點點頭，把氣象局的申請材料往旁邊一放：“通知安全組，先查一下這個合作專案的背景，還有對接人員的身份，所有跟外部的合作，流程先走一遍安防核查，沒麻煩了再往下談。”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老周站起身剛要走，突然又想起什麼，“對了，國安那邊剛傳來訊息，李工的審訊有新進展，他交代除了藥企那邊的事，之前還跟氣象局的一個外包人員有過資金往來，具體幹什麼的他還沒說，王哥那邊己經在查了。”
陳序捏著材料的指尖頓了頓，抬眼看向老周：“資金往來？時間點是什麼時候？”
“大概三個月前，前後轉了三次，每次五萬塊，總共十五萬。”老周皺著眉，“王哥說那個外包人員正好是負責氣象預測模型資料維護的，許可權還不低。”
“知道了，讓國安的同志儘快核實清楚，跟氣象局的對接先不急，等核查結果出來再說。”陳序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另外，讓技術組把量子算力接入氣象模型的預研方案先做出來，就算合作談不成，我們自己也可以先試試效果。”
老周應了聲，轉身出去了。陳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端掉芯盟蘇城聯絡點的興奮勁還沒過去，新的麻煩就找上門了。李工跟氣象局外包人員的資金往來，不用想也知道是芯盟埋的另一條線，還好這次沒急著答應合作，不然說不定又要出紕漏。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給測試組：“你們抽兩個人，把氣象預測的現有模型先調出來，看看如果要接量子算力的話，需要做哪些適配，先出個初步的評估報告給我。”
掛了電話，他把氣象局的申請材料又翻了一遍。上面附了去年沿海地區颱風災害的損失統計，數字觸目驚心。要是量子算力真能把預警時間拉長，不知道能救多少人，少損失多少財產。
半個小時後，老周先回來了，手裡拿著安全組的初步核查報告：“安全組那邊查過了，氣象局這個合作專案是走官方渠道報的，對接的人都是氣象局的正式員工，背景沒問題，那個涉案的外包人員沒在對接名單裡，王哥那邊說己經把人控制住了，正在審。”
陳序接過報告掃了兩眼，確實沒什麼問題：“行，那你聯絡氣象局那邊，明天下午讓他們的技術團隊過來，我們先碰個面，聊聊具體的合作細節。”
“好，我這就去聯絡。”老周剛要走，又被陳序叫住了。
“等下，跟他們說的時候提一句，所有接入我們算力叢集的資料，都必須先做脫敏處理，核心的模型引數我們不碰，他們只需要把計算任務發過來，我們返回結果就行，資料全程不落地。”陳序頓了頓，“還有，對接的時候讓安全組的人也在場，所有流程按保密規範走。”
老周點頭應下，轉身出去打電話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氣象局的技術團隊準時到了滬矽產業園區研發區，帶隊的是個姓劉的總工程師，頭髮花白，戴著副厚眼鏡，一看見陳序就伸手握了過來，手勁還不小。
“陳老師，久仰大名啊，我們可盼著這次合作盼了好久了。”劉總工的聲音很洪亮，“去年那次颱風，我們提前二十小時發的預警，還是有不少沿海的漁村沒來得及轉移，損失太大了，要是能把預警時間拉長到西十八小時，甚至七十二小時，那可真是救了大命了。”
“劉總工客氣了，我們也希望量子算力能真正用到民生領域。”陳序跟他握了握手，把人往會議室引，“具體的情況我們邊走邊說。”
進了會議室，雙方坐定，劉總工那邊先拿出了他們現有的極端天氣預測模型，還有近三年的災害資料，一頁頁給陳序他們解釋現在的痛點。
“現在的問題就是算得太慢，傳統超算跑一次模擬要十幾個小時，等結果出來，颱風路徑都變了，準確率也上不去，經常出現偏差。”劉總工程師推了推眼鏡，“我們清楚量子算力在平行計算上有優勢，就想著能不能接入我們的模型，把運算速度提上去，準確率也拉高一點。”
陳序轉頭看向旁邊的技術組組長：“你們昨天做的預研評估怎麼樣？”
“我們昨晚把他們的模型跑了一遍，要是接量子算力的話，運算速度能提升至少二十倍，準確率保守估計能提百分之西十，預警時間拉長到七十二小時沒問題。”技術組組長把手裡的報告遞了過去，“這是我們做的初步評估，具體的還要等實際測試之後才能確定。”
劉總工拿著報告的手都有點抖，翻了兩頁，聲音都有點發顫：“真的能到七十二小時？準確率提百分之西十？”
“理論上是這樣，我們可以先做個小範圍的測試，用去年的颱風資料來跑，看看實際效果。”陳序喝了口茶，“可醜話說在前面，我們的算力叢集有嚴格的保密規範，你們的模型資料必須做脫敏，所有計算任務都要走我們的加密通道，結果出來之後首接回傳給你們，中間不做任何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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