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揉成團的芯盟傳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核心展區走。
走廊裡的燈亮得晃眼，保潔阿姨蹲在地上，正用鑷子把垃圾桶裡的演算紙一張張夾出來，塞進手裡印著“保密銷燬”字樣的橙色密封袋。袋子己經鼓了小半，上面還印著會務組的公章。她看見陳序過來，抬頭笑了笑，手裡的動作沒停：“陳老師啊，這些廢紙我都按規矩收，等下首接送粉碎間，您放心。”
陳序點了點頭，腳步沒停。他想起剛才老周說的話，芯盟前兩套方案都折了，第三套連個影子都沒見著，這安靜太不對勁。
剛推開測試區的玻璃門，一股熟悉的裝置散熱味撲過來。除錯員己經把醫藥領域的測試用例載入完了，看見他進來趕緊站起來：“陳老師，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啟動。”
“先等會兒。”陳序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工位上堆著的資料，“密碼所的人來了嗎？”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人抱著厚厚一摞檔案走進來，鼻樑上架著的厚眼鏡滑到了鼻尖也顧不上推。他看見陳序，趕緊把懷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放，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陳老師，抱歉抱歉，剛才列印報告耽誤了點時間。這是我們所整理的量子加密漏洞測試報告，一共十七組攻擊場景，都是我們模擬過的最極端的情況。”
陳序伸手接過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印著“量子加密漏洞測試報告”的字樣，邊緣還帶著印表機剛打出來的熱度。他翻了兩頁，裡面的測試場景確實夠細，連物理層的訊號干擾都列進去了。
“辛苦你們了。”陳序把報告放到一邊，“測試邊界你們再跟除錯員對接下，確保所有攻擊路徑都覆蓋到，別留死角。”
“明白明白。”密碼所研究員趕緊點頭，轉身就去找除錯員核對引數。
陳序拉開椅子剛坐定，就聽見門口傳來“哎喲”一聲。他抬頭看過去，只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研究員懷裡抱著一摞列印紙，正站在拐角處喘氣，對面的實習生手裡抱著兩杯奶茶，愣在原地沒動。兩人剛才差點撞在一起，年輕研究員手快扶住了列印件，最上面的幾張紙還是滑了下來，掉在地上。
“走路盯著點啊！”年輕研究員蹲下去撿紙，指尖都在抖，“這是剛列印的加密演算法引數表，要是弄溼了我可擔待不起。”
實習生臉都白了，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著急給老師送奶茶，沒注意路。”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年輕研究員撿完紙，拍了拍上面的灰，抱著資料快步往實驗室走，走的時候還特意把引數表往懷裡緊了緊。
陳序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漏洞報告接著翻。報告裡的內容很細，每一組攻擊場景都附了測試用例和預期結果。他翻到最後幾頁，目光忽然頓住了。
報告最後附了一份測試環境的後臺日誌截圖，上面有一條異常訪問記錄，訪問時間是今天凌晨三點，IP地址顯示是測試區的內部終端，訪問路徑是加密演算法的引數儲存目錄。
這個訪問痕跡的特徵，和前兩次芯盟竊密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陳序的手指瞬間攥緊了，紙張被他捏出了褶皺。他抬頭看向除錯員，響動沉了下來：“去把測試環境的完整後臺日誌調出來，所有終端的訪問記錄都要，從三天前到現在的。”
除錯員愣了一下，看見陳序的臉色不對，趕緊轉身去操作。沒兩分鐘，完整的日誌就調了出來，投在了大螢幕上。
那條凌晨三點的訪問記錄清清楚楚地躺在日誌裡，操作許可權是測試員的普通許可權，訪問的是加密演算法的核心引數目錄，訪問時長只有七秒，下載了一個大小為1.2M的壓縮包。
密碼所研究員也湊了過來，看見這條記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們昨天下午才把測試環境部署完，許可權只給了幾個核心除錯員啊。”
陳序沒說話，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那條記錄的特徵碼。他記得很清楚，前兩次芯盟竊密的時候，留下的特徵碼和這個完全一致，是他們專用的竊密程式留下的標記。
“對方第三套方案是早就埋在我們的測試環境裡了。”陳序的聲音很冷，“部署測試環境的時候，就有人把後門裝進去了。”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除錯員的臉都白了：“不可能啊，部署環境的時候我們全程盯著的，所有裝置都是全新的，連網線都是專門拉的物理隔離線，外人根本碰不到。”
“外人碰不到，內部的人呢？”陳序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凌晨三點，誰在測試區？”
除錯員翻了翻值班記錄，手都在抖：“昨晚值班的是小張，他說他三點的時候去了趟廁所，離開了十分鐘左右。”
“去查小張的出入記錄，還有他的個人終端。”陳序拿起對講機，按了老周的頻道，“老周，馬上帶兩個人到測試區來，測試環境被人裝了後門，芯盟的第三套方案啟動了。”
老周的聲音立刻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點急：“我馬上到！需要封鎖現場嗎？”
“先別聲張。”陳序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的訪問記錄上，對方只下載了引數目錄的一個壓縮包，看大小應該是測試用的假引數，真實的核心引數還存在離線加密U盤裡，沒連上測試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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