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他掏出來掃了一眼，是國安特派員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個加密的溯源報告附件。
剛點完接收，銀行技術負責人的手機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兩句，眉頭皺得更緊，掛了電話看向陳序：“陳老師，總行那邊又轉過來一封郵件，還是那家歐洲銀行發的，說他們那邊跨境支付竊密事件最近頻發，著急要解決方案，問我們能不能先給個介面測試版的 demo，他們自己先跑一遍可行性。”
陳序點開國安發來的溯源報告，目光掃過上面的IP定位資訊。報告寫得很清楚，兩天前那次試圖訪問金融介面引數的境外攻擊，來源是芯盟下屬的一家技術外包公司，註冊地在愛爾蘭，和歐洲銀行的總部所在地隔了整整三個國家，IP段沒有任何重合記錄。
“國安的溯源結果剛出來。”陳序把手機遞給出身邊的老周，“之前、攻擊是芯盟、人搞的，和這家歐洲銀行暫時沒看出關聯。”
老周接過手機快速翻了一遍，嘖了一聲：“那這合作邀約是真的？不能吧，哪有這麼巧的事，我們這邊測試剛成，那邊就找上門了？”
“不好說。”陳序指尖在測試臺的邊緣敲了兩下，“你去通知專案安全組所有人，很鍾後到研發區會議室開會，把這家銀行的所有公開資料、過往合作記錄都調出來，我們仔細捋一遍。”
“好。”老週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對了，剛才盯小張的人發訊息，說他剛才在園區門口上了一輛外地牌照的車，往高鐵站方向去了，看樣子是要把剛拿到的隨身碟送出去。要不要攔？”
“不用攔。”陳序搖頭，“他從滬矽行政部那人手裡拿的，本來就是我們故意放出去的非核心測試資料，讓他送。正好看看他接下來要和誰接頭，把這條線上的人都摸清楚。”
老周哦了一聲，快步走了。
銀行技術負責人杵在旁邊，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陳老師，那郵件我怎麼回啊？那邊還等著呢。”
“先按之前說的回，就說技術還在內部測試，所有對外輸出都要走審批流程，讓他們等訊息。”陳序把加密隨身碟從口袋裡掏出來，插進測試臺的主機，調出剛才適配測試的所有日誌，“記住，任何和技術引數相關的內容，半個字都不能漏。”
“明白明白，我這就去回。”銀行技術負責人連連點頭，拿著手機走到一邊敲郵件去了。
陳序坐在測試臺前，把所有日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剛才的適配測試全程沒有異常訪問記錄，防火牆的規則是他親手定的，除非是核心成員的授權IP，否則根本碰不到引數目錄。他又調出滬矽行政部那個內鬼的訪問許可權記錄，對方的賬號只有物資採購系統的許可權，連研發區的內網都進不去，能拿到的只能是測試組放在公開共享資料夾裡的、用來釣魚的非核心資料。
看來芯盟這次是真急了，連這麼低價值的情報都要拿。
他站起身，把加密隨身碟拔出來揣回口袋，招呼了旁邊的專案安全組成員：“走，去會議室。”
滬矽產業園區研發區會議室就在測試工位的隔壁，幾步路就到。陳序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安全組的人己經到齊了，桌上擺著一摞打印出來的資料，投影儀開著，正投著那家歐洲銀行的工商註冊資訊。
“都坐。”陳序拉了把椅子坐在主位上，“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研判這家歐洲銀行的合作邀約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坐在左邊的安全組技術人員先開口：“我們剛才查了這家銀行的所有公開資訊，確實是歐洲最大的商業銀行之一，和我們國內西大行有近十年的跨境支付合作歷史，過往沒有過和芯盟關聯的記錄，資質看起來沒什麼麻煩。”
“那他們怎麼訊息這麼靈通？”另一個人皺著眉問，“我們的適配測試剛結束不到三個小時，他們在歐洲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知道？”
“銀行之間的訊息原來就傳得快。”負責查合作記錄的組員接話，“我們這次測試本來就有國內銀行的人參與，保不齊是他們和歐洲的合作方閒聊的時候說漏了嘴，也正常。我查了過往的合作郵件，他們之前就提過幾次，說跨境支付的加密系統不安全，想找更穩妥的方案，不是突然提的。”
“那也不能排除芯盟己經滲透進去了的可能。”老周開口，“芯盟在歐洲的勢力多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往銀行裡安插幾個人太容易了。萬一這個合作邀約就是他們設的套，目的就是騙我們的介面引數呢？”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清楚，量子加密的介面引數一旦洩露，芯盟完全可以針對這套系統開發針對性的竊密程式，之前所有的研發努力就都白費了。
陳序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目光掃過投影儀上的銀行年報：“他們要的是介面測試版 demo，不是核心引數。測試版我們可以做個脫敏版的給他們，核心加密邏輯抽掉，只保留基礎功能，讓他們跑普通的支付場景沒問題，想破解核心演算法門都沒有。”
“那萬一他們拿到測試版之後，反向破解怎麼辦？”有人問。
“我們的加密邏輯是一次一密，金鑰是量子隨機數生成的，測試版裡沒有核心的金鑰生成模組，他們拿到的只是個空殼子，破解不了。”陳序頓了頓，“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是正常合作，我們這個測試版發過去，剛好能展示我們的技術實力，後續真要談合作也有基礎。如果是芯盟搞的鬼，他們拿到測試版注意到沒用，肯定會有下一步動作，正好能把藏在背後的人釣出來。”
“那我們就這麼同意合作？”老周還是有點不放心，“萬一後續他們要求到我們這邊來現場測試，要進研發區怎麼辦？”
“合作可以談，但底線是核心技術絕不外洩。”陳序的語氣很堅定，“現場測試可以安排在公開的測試環境裡，所有操作全程監控，核心區域半步都不讓他們進。芯盟敢插手，我們就首接反制，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眾人紛紛點頭。坐在旁邊負責對接國安的組員突然開口：“對了，剛才國安那邊又發了條訊息，說小張剛才在高鐵站和一個境外聯絡員接了頭，把隨身碟交出去了，國安的人己經跟上那個聯絡員了，準備等他和上線匯合的時候再收網，爭取把整個華東地區的潛伏網路都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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