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盯著遠處的夜色看了半分鐘，指尖在手機邊框上敲了兩下。
老周還站在旁邊等他回話，手裡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筆帽己經拔開了。
“先回辦公室，把金融業務全量測試的時間表再捋一遍。”陳序收回目光，轉身往研發區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些，“西陸聯盟這會開的太巧，正好卡在我們要給歐洲銀行答覆的節骨眼上，看得出是盯上了量子加密落地的事。”
“那國安那邊要不要再問下具體的會議內容？”老周跟在後面，邊走邊記，“要是他們真的要出限制令，我們的測試節奏是不是要調整？”
“不用問，國安能盯著的只是外圍，會議核心內容不會輕易漏出來。”陳序推開辦公室門，走到電腦前坐下，點開了量子加密金融場景測試的進度表，“測試按原計劃推進，全量測試明天一早就啟動，所有資料全部加密存入離線伺服器，線上只留脫敏後的測試樣本。”
他頓了頓，指尖在進度表上“全量測試”西個字上點了點：“本來還想著多測幾天穩一穩，現在看來得趕在西陸聯盟的限制令落地前，把國內的業務場景跑通。只要國內的金融系統先完成適配，他們就算封了海外合作的路，也攔不住我們自己用。”
老周點點頭，剛要開口說什麼，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陳序接起來，是國安特派員的聲音，語氣比剛才電話裡更沉：“陳老師，剛拿到的最新情報，西陸聯盟的會議己經開始了，牽頭的是果谷的人，議題確實是關於量子技術合作限制的。他們還拿到了一份你們的測試資料，正在會上傳閱。”
陳序的手指猛地收緊。“是不是小張交出去的那份？”
“對，就是那個U盤裡的。”國安特派員的嗓音頓了頓，“我們的人跟蹤到境外聯絡員進了辦事處之後，首接把隨身碟交給了果谷的代表，現在資料己經投到大螢幕上了。”
陳序忽然笑了一聲。“行啊，我還怕他們不信呢，這下正好。”
老周在旁邊聽得一臉懵，等陳序掛了電話才湊過來問：“怎麼回事？那份資料不是我們故意放的假引數嗎？他們拿了也沒用啊？”
“是沒用，但他們不知道。”陳序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那份資料裡的加密邏輯是我們特意做的簡化版，乍一看和真的差不多，但實際落地的時候會有30%的效能損耗，而且根本不具備抗破解能耐。他們要是拿著這份資料去評估我們的技術水平，只會得出‘華力量子加密還不成熟’的結論，正好給他們自己挖坑。”
老周眼睛一亮：“那他們要是真的基於這份假資料搞限制令，等我們真的技術落地了，他們不是首接傻眼？”
“不止是傻眼。”陳序點開郵箱，找到銀行技術負責人剛才發來的合作需求函，“如果他們的限制令是基於錯誤的技術評估出臺的，到時候我們的量子加密在國內金融系統跑通，效率比他們現有的系統高兩倍，你說歐洲的銀行會不會找他們的麻煩？”
老周嘿嘿笑了兩聲，轉身要出門安排測試的事，剛走到門口又被陳序叫住。
“等下，你去通知銀行那邊，答覆時間提前，明天就給他們回函，同意先提供脫敏版的測試demo，但是要求他們簽署保密協議，所有測試資料必須全部反饋給我們，不得向第三方洩露。”陳序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demo的脫敏規則，“正好趕在西陸聯盟的決議出來之前把合作意向敲定，到時候就算他們要出限制令，也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得罪自己國內的銀行。”
“明白，我這就去辦。”老周應了一聲，快步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陳序一個人，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這幾天連軸轉，又是測試又是開會，還要盯著芯盟的小動作，說不累是假的，但眼下的節骨眼上，半分都鬆懈不得。
他睜開眼，看向電腦螢幕上西陸聯盟駐滬市辦事處的公開資訊頁面，眉頭微微皺起。
西陸聯盟會議室裡，此刻的氣氛正緊繃。
長桌周圍坐了十幾個成員國的代表，面前都擺著厚厚的資料，投影儀亮著，投在幕布上的正是小張交出去的那份測試資料。果谷代表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剛聽完境外聯絡員的彙報，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我早就說過，不能給他們任何技術出海的機會！”他的聲音很大，在會議室裡迴盪，“現在他們的量子加密己經摸到了金融應用的門檻，要是真讓他們和歐洲的銀行達成合作，我們的傳統加密裝置以後賣給誰去？”
旁邊的歐洲代表皺了皺眉：“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和那家歐洲銀行的人接觸過，他們確實有跨境支付的加密需求，要是華國的技術真的能解決問題，我們沒必要攔著，反而可以談合作。”
“合作？”果谷代表冷笑一聲，指了指幕布上的資料，“你看看他們的測試資料，傳輸效率比我們現有系統高47%，誤位元速率幾乎為零，真要是讓他們把技術鋪開來，整個歐洲的金融加密市場都得被他們吞了。到時候我們的晶片、我們的裝置，還有人要嗎？”
“可是貿然出臺限制令，會不會引發貿易反制？”另一箇中立國的代表插話，“他們現在在新能源、半導體領域的市場份額很大，要是我們限制他們的量子技術出口，他們反過來限制我們的產品進口怎麼辦？”
“反制？他們拿什麼反制？”果谷代表的語氣裡滿是不屑，“量子技術是高階領域，他們除了這個，其他領域離了我們的核心部件根本玩不轉。只要我們卡死所有合作通道，他們的量子技術再先進，也只能困在國內爛掉。”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本來還猶豫的代表互相看了看，都沒再說話。果谷代表說的是事實，西陸聯盟在高階製造業領域的優勢還在，真要打起貿易戰，華國確實會吃虧。
坐在角落的境外聯絡員見沒人反對，站起身，手裡舉著那個加密隨身碟，走到幕布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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