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站在伺服器機櫃前，指尖拂過冰涼的金屬外殼。機房裡的風扇聲裹著冷氣往領子裡鑽，他搓了搓手，抬眼看向老周，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剛才和部裡通了氣，我們的反制方案今天就對外公佈。”
老周手裡的清單還捏著，聽見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往前湊了半步：“好歹要動了？具體怎麼說？”
“官方層面會正式出臺量子技術出口管制政策。”陳序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出剛收到的加密檔案，螢幕亮光照在他臉上，“所有量子相關的技術許可、算力服務，只對遵守合作規則、願意平等對話的友好國家開放。西陸聯盟搞一刀切的封鎖，我們就搞定向開放，把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
老周忍不住拍了下大腿：“這招狠啊！他們以為封了政府層面的合作就能卡死我們，沒一琢磨我們首接把規則換了。那歐洲銀行那邊的合作呢？還接著推進嗎？”
“當然推進。”陳序把手機收回去，指尖在伺服器機櫃上敲了兩下，“不僅要推進，還要加快。你一會就去對接技術組，把脫敏後的demo今天就發過去，附帶的保密協議讓法務那邊盯緊，所有條款必須明確，測試資料只能反饋給我們，第三方敢碰首接終止合作，所有許可權立刻收回。”
“明白。”老周低頭在清單上劃了兩筆，筆尖頓了頓，又抬頭問，“那國內的適配呢？之前定的金融、政務場景優先，要不要再提提速？”
“要。”陳序轉身往機房外走，老周連忙跟上，“全量測試分兩組並行，一組跑金融系統的全量適配，重點盯跨境支付、大額交易的加密穩定性，一週內必須拿出可落地的部署方案。另一組對接政務系統，先拿海關、稅務的內網做試點，下個月啟動小範圍試用。”
他走到機房門口，拉開厚重的防火門，走廊裡的燈比機房裡亮得多，刺得他眯了眯眼。“國內的場景跑通了，我們的基本盤就穩了。他們在外面喊破喉嚨，也影響不到我們自己用。”
老周跟在後面，腳步都輕快了不少，翻著手裡的清單核對任務：“我一會就去給各組開短會，把任務壓下去。對了，西陸聯盟那邊要是收到訊息，會不會有什麼動作？畢竟他們剛出了限制令，我們這反手就出管制，他們臉肯定掛不住。”
陳序走在前面，聽見這話笑了一聲：“掛不住才好。你忘了他們手裡那份假資料？”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對！那份摻了水的測試引數，他們當成寶貝似的，現在估計還在研究怎麼針對我們的‘漏洞’呢。”
“就是這個理。”陳序走到研發區的茶水間，接了兩杯熱水，遞了一杯給老周，“他們拿著假資料評估，肯定覺得我們的技術還沒成熟，就算管制也影響不大。等過段時間我們的技術落地了，效率比他們現有系統高兩倍，你看他們急不急。到時候那些有需求的國家和企業，自然會來找我們談，西陸聯盟的封鎖自然就破了。”
老周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熱水，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也散了。“還是你想得遠。我們放出去的那份假資料，這回算是把他們給坑慘了。”
“坑慘了還在後頭。”陳序靠在茶水間的臺子上，指尖捏著杯子的邊緣，“等管制政策一公佈，他們內部肯定先亂。那些和我們有合作意向的企業，還有那些需要量子加密技術的國家，肯定會去找西陸聯盟的麻煩。畢竟他們封的是自己人賺錢的路。”
他說得沒錯。此刻西陸聯盟駐滬市辦事處裡，果谷代表剛把限制令的草案傳到總部，就收到了管制政策的公告，氣得把手裡的杯子狠狠砸在桌子上，熱水濺了一桌子。
“誰允許他們搞出口管制的？！”他對著電話吼，聲音裡滿是怒火，“我們剛出了限制令，他們就搞這一齣，擺明了是跟我們對著幹！”
電話那頭的總部專員語氣也不好：“我們剛拿到他們的管制細則，確實是定向開放，只對友好國家提供技術許可。現在歐洲那邊的幾個銀行己經鬧到聯盟秘書處去了，說我們的限制令影響了他們的正常商業合作，要求沒猶豫給出說法。”
“說法？什麼說法？”果谷代表氣得來回踱步，“我們也是為了聯盟的整體利益！要是讓他們的量子技術進來，我們的傳統加密市場就全完了！”
“完不完現在先不說，歐洲那邊的壓力你自己想辦法頂住。”專員的語氣冷了下來，“還有，之前你拿的那份測試資料，技術部那邊複核出難處了。裡面的加密邏輯有明顯的簡化痕跡，根本不像他們的真實技術水平。你最好去查一下，是不是拿到假資料了。”
果谷代表的腳步猛地停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那份資料是我們花大價錢從他們內部人員手裡買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去核實。”專員的聲音不帶半點感情，“總部己經收到訊息，他們的量子加密己經在國內銀行開始試點了，傳輸效率比我們的系統高47%，和你給的那份資料裡的引數完全對不上。要是因為你拿了假資料導致聯盟做出了錯誤的決策，你知道後果的。”
電話被首接結束通話，果谷代表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還發燙的手機，後背一陣陣發涼。他猛地想起昨天歐洲銀行發來的那封郵件，想起會議上那份被當成核心依據的測試報告，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
他被騙了。
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那個叫陳序的年輕人，早就挖好了坑等著他們往下跳。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隨身碟，踉踉蹌蹌地往技術部跑，嘴裡不停地罵著髒話，走廊裡的工作人員看見他這副樣子，都嚇得紛紛避讓。
滬矽產業園區裡，陳序還不知道西陸聯盟己經亂成了一鍋粥，他剛把全量測試的任務佈置下去，正站在測試組的工位旁，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測試資料。
幾個技術人員坐在工位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的資料流一行行往上跳，偶爾有人停下來，對著旁邊的人小聲討論幾句，然後又埋頭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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