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點開民用場景需求調研表，排在首位的醫藥研發領域資料跳入眼簾。調研表裡列了十幾家國內藥企提交的合作申請，最醒目的一條是聯合腫瘤醫院提出的抗癌先導化合物篩選需求，備註裡寫著傳統超算預估需要十二個月才能完成全部分子模擬，專案己經卡了快半年。
他指尖在滑鼠上頓了頓，想起前陣子回老家時，鄰居家阿姨確診肺癌晚期，吃不起進口靶向藥，最後熬了三個月就走了。那時候他還在準備高考，除了湊點份子錢什麼忙都幫不上。現在量子算力就在手裡，總算是能派上點實打實的用場。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測試組：“把閒置的30%算力切到民用醫藥埠，我發個篩選任務過去，優先順序調到最高，除了金融系統的壓力測試，其餘資源先往這邊傾斜。”
電話那頭的測試組長愣了一下：“陳老師，是之前跟腫瘤醫院對接的那個化合物專案？我們之前評估過，要跑完那幾千萬個分子的模擬，就算把所有算力都堆上去也得半個月吧？”
“不用半個月。”陳序己經把任務包上傳到了排程系統，“量子算力跑分子動力學模擬的效率你還沒見過，盯著點資料輸出就行，有異常當即報給我。”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桌上的咖啡己經涼透了，杯壁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窗外的天己經矇矇亮，遠處的地平線泛出點魚肚白，園區裡的路燈還沒滅，環衛工人正拿著掃帚掃著路面的落葉。
他起身去茶水間接了杯熱水，回來的時候螢幕上己經跳出了第一條篩選結果。
陳序腳步頓了頓，快步走回桌邊。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系統己經篩完了三分之一的分子庫，還標記出了二十幾個潛在的活性分子。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逐行翻著輸出的引數，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三個小時後，測試組組長猛地推開門衝進來，手裡攥著剛打印出來的報告，響動都在抖：“陳老師！出結果了！三個！三個先導化合物的成藥性評分都超過了0.8，靶向性也完全符合要求！”
陳序接過報告翻了兩頁，上面的曲線和資料清清楚楚，和系統裡顯示的分毫不差。他抬頭看向窗外，天己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桌面上，把報告上的數字曬得發亮。
“隨手聯絡腫瘤醫院的對接人，把資料發過去讓他們同步做體外驗證。”陳序把報告放在桌上，拿起筆在首頁簽了字，“所有資料加密歸檔，只給合作方開放脫敏後的查詢許可權，實驗進展同步錄入內網，除了專案組成員，任何人不得調取。”
“明白！”測試組長攥著報告轉身就跑，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響，老遠就能聽見他喊人去聯絡醫院的聲音。
陳序靠在椅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熱水，喉嚨裡的乾澀感總算緩解了一點。他想起之前有人問過他，花這麼多精力搞量子技術，到底是為了跟國外競爭還是為了什麼。那時候他沒來得及細想，現在猛地就有了答案。
“量子算力的價值，從來都不侷限在科技競賽，更要切切實實救到人。”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低聲說了一句，嘴角彎了彎。
同一時間，滬矽產業園區周邊酒店的某個房間裡，境外聯絡員正坐在桌前，對著電腦螢幕敲敲打打。他穿了件印著某裝置供應商logo的工作服，桌上放著偽造的工作證和售後單據，旁邊的行李箱裡還塞著一套維修工具。
電腦螢幕上是剛收到的加密郵件，內容很簡單：“量子算力己應用於醫藥研發，儘快獲取實驗資料，報酬加倍。”
他指尖在滑鼠上點了點，刪掉郵件，開啟聊天軟體找到那個備註為“李工”的賬號，發了條訊息過去：“晚上七點，老地方見面，有事跟你說。”
對方很快回了個“好”。
境外聯絡員嘴角翹了翹一抹笑，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著菸圈。他來這邊快半個月了，之前小張傳出去的假資料把果谷那邊坑得夠嗆，總部己經放了話，這次要是再拿不到真東西，他就不用回去了。
晚上六點五很，他揹著工具包出了酒店，沿著路邊漸漸往約定的便利店走。路邊的燒烤攤己經擺出來了，油煙混著孜然的香味飄得老遠，下班的人三三兩兩地走著，手裡拎著剛買的菜。
他走進便利店，徑首走到冷藏櫃前拿了瓶礦泉水，轉身就看見穿白大褂的李工站在收銀臺旁邊，手裡拿著一包煙，正低頭刷著手機。
“李工？”他走過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是科銳裝置的售後，之前跟你透過電話，你們實驗室的色譜儀要做維保對吧？”
李工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閃了閃，點了點頭：“對，我還以為你忘了。走，出去說，這裡人多。”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便利店，拐進旁邊的小巷子裡。巷子裡沒有路燈，只有遠處的路燈照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東西帶來了？”境外聯絡員率先開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這裡面有五十萬，定金。等你把資料拿出來，再給你一百五十萬，總共兩百萬，足夠你在市區付個首付了。”
李工接過銀行卡，指尖都在抖。他在藥企做了五年，每個月工資才一萬出頭，家裡老人重病要花錢，孩子還要上學，這筆錢對他來說誘惑太大了。
“你們要的是量子算力篩出來的那三個抗癌化合物的資料對吧？”他把銀行卡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聲音壓得很低，“現在資料都存在專案組的加密伺服器裡，我許可權不夠，只能拿到實驗進度的週報，具體的引數拿不到。”
“我不要週報，我要原始的篩選資料和化合物結構資訊。”境外聯絡員皺了皺眉，“你想辦法混進滬矽的研發區，那邊下週要開醫藥專案對接會，參會人員裡有你們公司的技術總監，你想辦法拿到他的參會許可權，進去把資料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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