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事，對她來說並不算太意外。
自打任鹿和謝闕加上游戲好友起，像這樣的場景就多次出現在她的噩夢之中，如今不過是一首懸在頭頂的針終於落到了實處罷了。
謝闕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坐在會展中心地下停車場的一輛黑色轎跑裡，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一隻手捏著鼻樑。
他現在很生氣。
他引以為傲的判斷力被人用近乎拙劣的謊言愚弄了。
雖然在外人看來，他性格溫和好相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空的，內裡卻是疏離的。
很少有人能被他放進心裡，葉晚舟算是其中一個。
也正是被他真正放在心裡的人少，他十分護短，對認可的人付出絕對的信任，同時也對親密關係的純粹性有十分高的要求。
葉晚舟找人假扮自己與他見面，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踩在謝闕最不適應的灰色地帶裡。
但生氣之餘，他忽然想到那天咖啡店裡那個叫“葉晚舟”的女孩。
她的謊撒得並不高明，言語間也並不是毫無漏洞，但他當時信了。
為什麼信了？因為他根本沒有想過有人會找人替自己來奔現。
為什麼有人會這麼做？
一個人會因為什麼樣的原因，連見一個朋友都不願意自己出面，難道他連她的真容都不配見上一面嗎？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葉晚舟的訊息。
沒有他預想中長篇大論的道歉信，只是簡短的幾行字，約他見一面，說想把之前的事情當面說清楚。
措辭禮貌而剋制，沒有慌張，沒有哀求，沒有任何讓他覺得她在期待他原諒的語氣。
他看著那幾行字，打了很長一段回覆，又刪掉了。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見面約在一家安靜的茶館。
葉晚舟到的時候謝闕己經坐在包廂裡了，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龍井。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他對面坐下來，也沒有多餘的開場白。
她把當初找人替奔現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沒有迴避任何一個細節，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從她怎麼在平臺上找到任鹿，怎麼決定花光自己攢了好久的生活費，怎麼在咖啡店外面聽著她們對話的即時轉播，怎麼在他約任鹿上游戲的時候忍不住喊出那句“答應他”。
所有的怯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欺欺人，她全部攤在了桌面上。
“我知道這件事做得很不對，欺騙了你，也浪費了你的感情和時間。”
“我那時候太喜歡你了，所以覺得只有讓你看到一個假的我才配站在你面前，現在我知道那是錯的。”
“我不奢求你原諒，只是覺得既然你己經知道了真相，至少不應該讓你聽到任何添油加醋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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