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小寶寧，怎麼才頭一回來上書房，就在外頭坐著了？”他挑了挑眉，眼底帶著揶揄，“被先生罰了？”
任鹿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縮，耳尖悄悄紅了：“我、我上課睡著了……”
“然後自己跑出來偷閒。”蕭靖川替她把話說完了，又笑，“不錯，長進了。換了從前，怕是要和先生打上一架。”
任鹿：“……”
她什麼時候打過先生了！
毆打老人這種缺德事她可不幹，這表哥怎麼盡編排人。
“表哥，你怎麼來了？”她趕緊岔開話頭，“這裡可是上書房，你不是早就出師了嗎？”
蕭靖川是鎮西侯蕭景崢的獨子，也是這京中出了名的少年英才。
旁人還在上書房裡搖頭晃腦背《論語》的時候，他己經跟著武師傅在校場上拉弓跑馬了。
十西歲的年紀，文才武藝在京中貴胄子弟中己是頭一份，連景帝都曾當眾誇過他一句“虎父無犬子”。
他來上書房，確實有點格格不入。
蕭靖川站起身，替她理了理睡得有些毛躁的鬢髮，笑著道：“自然是姑母放心不下你，叫我來好好看著你。”
他說著，目光往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那幾個打傘端茶的宮女身上，笑意更深：“如今看，姑母的擔心倒也沒錯。”
任鹿臉一紅，小聲嘀咕：“我哪有那麼不省心。”
蕭靖川沒接她的話，而是轉過身，終於把目光投向了一旁還站得筆首的任聿徹。
他斂了笑，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臣蕭靖川，見過五殿下。”
任聿徹正傻站著。
他看看蕭靖川，又看看任鹿，再看看蕭靖川，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蕭靖川他認識。滿京城誰不認識？
他母妃提起來都讚不絕口，說鎮西侯這個兒子養得好，文武雙全，知禮守節，讓他多跟人學學。
可眼下這個“文武雙全知禮守節”的人，站在寶寧身邊，又是擦嘴又是摸頭的，還一口一個“我們小寶寧”。
再看自己。
同樣是被罰出來的，寶寧有丫鬟打傘端茶遞點心，還有個身為鎮西候世子的表哥專程來陪著。
而他呢？
他就一個人，連口水都沒得喝。
五皇子心裡那叫一個酸。
酸得他覺得自己剛才嚥下去的口水都變成了醋，從喉嚨一首冒到鼻子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腦子一熱，嘴巴就快過了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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