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聿徹噎了一下,小聲嘟囔:“我哪敢說貴妃娘娘……我是說你自己沒照鏡子。”
“我照了,好看得很。”任鹿理首氣壯。
任聿徹說不過她,只能氣鼓鼓地坐下。
過了一會兒,他又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哎,你知不知道,母妃前兩日跟我說,父皇要給你挑駙馬了。”
任鹿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再說一遍?”
“真的!”任聿徹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母妃說,父皇這幾日看京中適齡的公侯子弟名冊,還找人打聽了好幾家。寶寧,你要嫁人了!”
任鹿放下茶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五哥,你是不是又做什麼錯事被你母妃罵了,拿我消遣呢?”
任聿徹急了:“我消遣你做什麼!是真的!我親耳聽見母妃跟嬤嬤說的!”
任鹿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一臉認真,不像是撒謊,心裡終於信了幾分。
她才十歲。
她覺得自己還小,但放在這個時代,尤其還是一國公主這個地位,確實也到了可以留意親事的年紀。
可任鹿自己清楚,她內裡的靈魂早過了被人安排婚姻的年紀,對這件事只有滿心的抗拒和荒謬。
“父皇不會的。”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沒底。
景帝這三年來對她的寵愛與日俱增,早就超過了對其他皇子公主的總和。
他見不著她的時候會派人來問,見著了就捨不得放她走。
有時批摺子都要她坐在一邊陪著,哪怕她只是在旁邊塗塗畫畫,他也覺得滿室生春。
任鹿覺得,按照這個勢頭,她要是開口說不想嫁人,景帝未必不會順著她。
只是如今她還沒到非說不可的時候。
“你少操心我的事。”任鹿拍了任聿徹一下,“有空不如想想今日先生要查的功課。你昨晚寫了嗎?”
任聿徹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沒……好寶寧,你寫了沒?借我看看!”
“不借。”
“別啊!我請你吃東市新出的桂花糖!還有你上回說喜歡的那個泥人娃娃,我也給你買!”
“你上月欠我的糖還沒還呢。”
“這次一起還!連本帶利!”
兩人在底下你一句我一句,臺上老先生眼皮子都沒抬,只當沒聽見。
這倆人鬥嘴鬥了三年,哪天不吵了,那才叫奇怪。
任鹿其實挺珍惜任聿徹的。
西哥走了,三哥搬了,六弟成天帶著七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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