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海是景帝身邊最得用的大太監，平時見人總是笑眯眯的，一副彌勒佛的樣子。
但這日他的笑有些淡，走路時腳步也比平時快了幾分。
任鹿跟在他身後，心裡像繃著一根弦，臉上卻堆起笑，嘴裡還問著：“高公公，父皇找我什麼事呀？”
“是不是我昨兒在御花園裡摘花，被哪個嬤嬤告狀啦？”
高長海回頭看她一眼，笑容裡帶著點意味深長：“公主說笑了。皇上就是想您了，叫您去說說話。”
任鹿“哦”了一聲，不再多問。
進了御書房，景帝坐在御案後，手裡捏著一本摺子，眉頭微擰。
他穿了一身常服，玄色的袍子上繡著暗金龍紋，襯得臉色有些晦暗。
見她進來，面上才鬆了鬆，招手道：“寶寧，過來坐。”
任鹿乖巧地走過去，在御案旁的小杌子上坐下，仰著臉問：“父皇，您找我？”
景帝沒說話，只把那摺子往案上一扔，“啪”的一聲落在幾本奏章上。
任鹿拿眼一瞟，發現是道請安摺子，上面還帶著東宮的印記。
“朕問你，”景帝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像在聊家常，“你前幾日是不是去東宮外頭跟個小太監說了會話？”
任鹿心裡一緊，面上卻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樣。
歪著頭想了片刻，忽然一拍手：“東宮外頭？哦——是了！”
“我散學路過，碰見太子哥哥身邊的福喜，就聊了幾句。”
“聊了什麼？”
任鹿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微微泛紅：“兒臣聽說東宮在找有經驗的嬤嬤，一時好奇，就問福喜太子哥哥是不是金屋藏嬌了。”
“福喜沒敢說，兒臣也沒再問了。怎麼啦父皇，是不是兒臣說錯話了？”
景帝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半晌才道：“那東宮的事，你怎麼聽說的？”
任鹿道：“兒臣下人們私底下嚼舌根，兒臣路過時聽了一耳朵。”
“父皇，是不是兒臣不該聽這些？兒臣知錯了，下次再也不問啦。”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行禮，被景帝抬手攔了。
“行了，你起來。”景帝揉了揉眉心，像是有些疲憊，“這不是你的錯。只是寶寧，東宮的事，你以後少打聽。”
任鹿連忙點頭，又小聲問：“父皇，太子哥哥是不是真的要當爹爹了？兒臣是不是要做姑姑了？”
景帝臉色微沉。
任鹿像是被嚇著了，立刻噤了聲，小臉白了一下，低下頭去。
“父皇，兒臣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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