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連宮女太監之流都知道了，任鹿這個妹妹都找上門去打聽訊息了，他這個父皇卻一無所知。
他瞞的是誰？防的誰？
一個妾室而己，懷了身孕至於這樣小心謹慎？還是他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原因？
景帝對太子起了疑心，只是還差一把火。
那她便再添一把。
當晚，任鹿陪著景帝用了一頓父女倆的晚膳。
席間她嘰嘰喳喳地說著上書房的趣事，講得讓人身臨其境，把景帝逗得幾次失笑，筷子都放下了，只看著她笑。
膳後，她又賴在御書房裡玩了好一會兒。
總是時不時念叨一句想當姑姑，要是有人能陪她一塊玩就好了。
一邊上眼藥，一邊在景帝的奏案旁寫了一張大字，最後又纏著他給自己畫了一幅小貓，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宮。
景帝目送她離開，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像潮水退去後露出嶙峋的礁石。
“高長海。”他忽然道。
“奴婢在。”
“把東宮最近的訊息，仔仔細細報給朕聽。”
“尤其是那個選侍，給朕查清楚。”
“她是怎麼進的東宮，誰引的，什麼時候的事，全都查。”
高長海應了一聲，弓著身子退下。
太子越是嚴防死守，他就越是要查個底朝天。
自這日起，東宮的一舉一動，便真正入了景帝的眼。
而任鹿這邊，再沒主動提過“太子”二字。
她只安心做她的寶寧公主，每日讀書、玩耍、進宮跟母妃撒嬌。
偶爾在景帝面前露個面，也不提政事，只說些孩子氣的閒話。
有時候景帝批奏摺到深夜，她就讓青杏送一盞熱熱的杏仁酪過去，自己卻不進去，只在外頭問一句“父皇還在忙嗎”，得了答覆便走了。
景帝偶爾會想起那個晚上，她坐在小杌子上，小臉白著說“兒臣不問了”。
他心裡便軟了一下，覺得這孩子懂事得有些過了頭。
這一心軟，心底那杆天平又往她那邊傾了傾。
可暗地裡，蕭靖川那邊卻動了起來。
先是一封匿名密報，藉著一個被景帝發落過的言官之手，遞到了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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