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衛所上報的糧餉數目與實際開支對不上；某地將領以“剿匪”為名擴充兵額，實則所募之人多入太子私賬；有幾處關口，深夜常有不明車隊出入，車輪印深重，顯是滿載著兵器甲冑。”
景帝當即命人暗查。
一查，竟是真的。
但這時，景帝仍未動聲色。
他再惱太子，也還記得這是他寄予厚望的儲君。
他只當太子在朝中手伸得長，須得敲打。
他把相關摺子壓了下來，又暗調了兩個太子的屬官外放。
太子似乎有所察覺，連著幾日去給德妃請安時，臉色都不太好看。
任鹿也沒急。
她讓蕭靖川按兵不動，另一邊，又讓青杏悄悄把話傳進了東宮一個素來愛傳小話的宮人耳中。
“聽說皇上己經知道了李選侍的事，還讓人去內務府查她的採選冊子了。”
“聽說皇上疑心太子了，還說太子這陣子風頭太盛，要壓一壓。”
“聽說寶寧公主前幾日在御書房裡，跟皇上提了東宮的事。”
這些話半真半假，卻句句都踩在太子最怕的地方。
任鹿要的，不是讓景帝立刻廢了太子。
她要的，是讓太子以為，景帝己經準備廢他。
她要他在恐懼中自亂陣腳，要他在慌亂中主動邁出那一步。
人一旦慌了，就會做蠢事。
果然，沒過幾日，太子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先是派人去西方館，悄悄見了一個高麗的使臣。
那人姓樸，表面上是來朝貢的，實則是高麗王派來的密使。
兩人在西方館後的一間暗室裡談了整整一個時辰。
太子許諾，只要高麗願意在邊境演兵半月，牽制住北邊的注意力，讓他能順利呼叫京郊大營的人馬，事成之後，便割讓三城。
為表誠意，他還當場用左手寫了封密信，蓋上了東宮的私印。
任鹿收到這個訊息時，正在用晚膳。
她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繼而夾起一塊糖醋小排，慢慢嚼著，眼底透出冷意。
原來她的太子哥哥，當真要反了。
她沒有聲張，只讓人把訊息遞給了蕭靖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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