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己有了主意。
第二日，她照常去上書房。
蕭景嫵對她的學業不算太嚴，但也絕不許荒廢。
所以即便是有天大的事，只要不危及生死，她還是得老實讀書的。
散學時，天色還早。
任鹿沒急著回宮，而是拐去東宮外頭“偶遇”了太子身邊的小黃門。
那小黃門叫福喜，十來歲，長得圓頭圓腦，嘴巴不太嚴，最愛躲懶。
任鹿從前跟他也算混了個臉熟，知道他常被管事的支出來跑腿，也知道他饞糖。
“福喜。”
她叫住他，又從袖中摸出幾塊粽子糖，笑得見牙不見眼，隨意攀談起來。
“我昨兒回府，聽下人說，東宮最近在找有經驗的嬤嬤呢。”
“我還不信，太子哥哥又沒娶妃，找嬤嬤做什麼？”
福喜受寵若驚，接過糖，左右看了看，壓著嗓子道：“殿下，這事奴婢也說不清。”
“只聽說是為了照看什麼人，太子殿下親自吩咐的，從外頭尋了兩個老嬤嬤來，還賞了不少錢呢。”
任鹿故作天真地睜大眼，身子往前傾了傾：“照看誰呀？莫不是太子哥哥金屋藏嬌了？”
福喜嘿嘿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沒答話，只道：“這話奴婢可不敢亂說。殿下還是別打聽了，太子殿下知道了要罰的。”
任鹿也不追問，從袖子裡又摸出兩塊糖塞進他手裡，擺擺手走了。
轉過一道宮牆，她臉上的笑便淡了下去。
彷彿那笑容只是用線提起來的，線一鬆，就落回了原地。
她腳步不停，聲音壓得極低：“青杏，今晚給暗樁傳信。告訴他們，該放給東宮的風聲，可以放了。”
青杏低低應了聲，身子朝她貼近一步，像是要替她擋住牆頭漏下來的那點風。
三日後，東宮便有人沉不住氣了。
起先是太子忽然把李選侍遷到了東宮最偏的一處院子，又加派了人手守著，不許閒雜人靠近。
這欲蓋彌彰的舉動，反倒讓宮中不少人起了疑。
緊跟著，便有小太監私底下議論，說那位李選侍八成是有了身子，太子寶貝得緊。
還有人說，太子為了這個孩子，連太子妃都不急著選了，要等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這些話，順著宮牆根兒，幾日間便飄遍了半個後宮。
任鹿沒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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