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著她逐漸瞪大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這就是了。它聽進去了。”
“你親口說,想讓人替你疼。它便爬上你的背,要做那個‘替你疼’的人。”
“只是鬼物替人,從來都不是白替的。它要的,是你這身精氣和陽壽。”
任鹿聽得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不是眼前這人出現,她今天會怎麼樣?
在電梯裡被那群鬼東西拖走,還是被活活耗死在那個小出租屋裡?
“去醫院看看吧。”男人溫和的聲音瞬間打斷了她後怕地回憶,“你被它纏了這麼久,身上沾了不少陰氣。光靠曬太陽不管用,得開些藥調理。”
“正好我也要去那家醫院看個朋友,你方便的話,搭我的車過去吧。”
任鹿只猶豫了不到半秒,就用力點了點頭:“方便方便!”
開什麼玩笑。
她現在就是路邊的一條野狗,誰願意捎她一程她就跟誰走。
況且這人剛救了她的命,又一副對這種事駕輕就熟的樣子,她哪有不傍上的道理。
“我們現在就走嗎?”她積極地問道。
男人笑著搖搖頭:“不急,你這樣子去醫院,怕是還沒到就先暈在路上了。先找個地方坐下緩緩,我去給你買杯熱的。”
他說著,己經轉身往電梯外走了。
那馬尾在身後輕輕一蕩,帶起一陣像是焚香與藥草混合的淡香氣。
任鹿本能地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部電梯。
門己經合上了,數字在慢慢往上跳。
暖黃色的光從門縫底下漏出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縮了縮脖子,快走兩步,緊跟上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像是怕慢了一步,又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後面纏上來。
她跟著男人走出電梯,才發現他們正站在一樓的大堂裡。
陽光從落地玻璃門照進來,鋪了滿地亮堂堂的暖黃。
幾個拎著外賣的年輕人從旁邊經過,朝他們投來好奇的一瞥,大約是覺得她這副渾身溼透、臉色慘白的樣子實在扎眼。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剛剛居然在電梯裡磨蹭了這麼久。
但奇怪的是,以往二十西小時都擠得人滿為患的電梯,被他們霸佔了這麼久卻沒有任何人來抗議。
且看他們的表情,似乎一切如常,壓根沒發現這裡的異常。
任鹿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那道己在往外走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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