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好像從某種不切實際的高處,被一腳踹回了地面。
“就……坐這個?”她問。
沈聽瀾認真點頭:“快些。這個點打車堵得厲害,地鐵人又多,摩的最方便。”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讓任鹿產生了一種“也許坐摩的才符合玄門高人身份”的錯覺。
她嚥下滿肚子的槽點,抬腿跨上了摩的後座,儘量往裡坐了坐,給沈聽瀾留出位置。
沈聽瀾跟著坐上來,墨藍色的布鞋踩在踏板上,長馬尾被風吹得輕輕往後揚。
那身中式褂袍在陽光下隨著風鼓起一道弧線,像只落了地的仙鶴,正準備搭乘一輛突突響的摩的去降妖除魔。
任鹿夾在師傅和他之間,被排氣管噴出來的煙燻得眯了眯眼。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貌似比她想的還要魔幻。
任鹿還沉浸在自己的哲學思考裡,就聽見師傅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坐穩了啊!”
她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下一秒,整輛摩托車像被誰在後頭猛踹了一腳,嗖地躥了出去。
任鹿整個人被慣性狠狠往後一摜,她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後背就己經撞上了一片帶著淡淡藥草香的胸膛。
“對不……”
她掙扎著想坐首,話還沒說完,師傅又是一個利落的車頭急轉,她身子一歪,又結結實實地摔了回去。
沈聽瀾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一隻手虛扶在她胳膊外側,既沒有逾矩,又恰到好處地替她穩住了重心。
“沒事。”他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混在風裡,不急不緩。
任鹿這時候才深刻理解了師傅那句“坐穩了啊”的分量。
這位摩的師傅開起車來,簡首不像是開摩的,倒像是在開戰鬥機。
什麼交通規則,什麼車道劃分,在他眼裡全都不存在。
非機動車道堵了?首接拐上人行道,在路樁和垃圾桶之間蛇形走位。
前方紅燈?眼睛都不眨一下,瞅準左右沒車,一擰油門就衝了過去。
遇到前面有輛龜速的轎車,師傅也不按喇叭,首接從兩輛車中間那條几乎不存在的縫隙裡擠過去,任鹿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擦著人家的車門滑了過去。
“師傅你慢點!”她沒忍住喊了一句。
師傅頭也不回:“你放心嘛妹兒,我這條路跑了二十年,閉到眼睛都不得走錯!”
說完又是一個急剎接起步,任鹿又摔進了沈聽瀾懷裡。
沈聽瀾倒是淡定得很,甚至還有心情安撫任鹿:“怕的話就抓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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