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對她的誇讚似乎早就習以為常,只輕輕帶過:“走吧,帶我去你昨晚經過的那個地方。”
任鹿無不應是。
她憑著原主的記憶,帶著他繞過門診部大樓,朝後面的住院部方向走。
只是白天和晚上到底不同,她昨晚又發了高燒記憶不太清晰。
夜裡那條陰森森的小路,在大太陽底下看著完全變了副模樣。
她來來回回繞了兩圈,才終於在兩棟樓之間的夾縫裡找到那個似曾相識的路口。
“應該是這邊。”她說著,抬手指了指。
沈聽瀾點點頭,跟著她拐進去。
這條路的確窄,兩人並肩走都嫌擠,路兩旁是半死不活的冬青叢,常年不見陽光,葉子都蒙著一層灰。
明明是大白天,可一走進來,任鹿還是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她下意識往沈聽瀾那邊靠了靠。
“你看。”沈聽瀾忽然出聲。
任鹿順著他目光望過去,這才發現路兩邊的隱蔽處有很多燒紙的痕跡。
牆根下、樹叢裡、甚至路牙邊上的排水溝旁,都散落著一圈圈焦黑的紙灰和沒有完全燒透的金銀紙角。
有些灰堆己經潮了,被昨夜的雨泡得稀爛,有些看上去還是新鮮的,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香灰。
“是那些家屬在附近偷偷燒的吧,這離後門近,又揹著風。”任鹿小聲道。
沈聽瀾點點頭,目光在那些紙灰堆上緩緩掃過,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他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
任鹿定睛一看,是一隻巴掌大的羅盤。
黃銅色的盤面,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字元和紋路,中央一根指標細如髮絲。
沈聽瀾單手託著它,另一隻手輕輕在盤面上方拂了一下,那根指標立刻開始轉動起來。
起初還只是緩緩地打旋,越轉越快,最後竟然像被什麼力量扯住了似的,瘋狂地左右亂顫。
沈聽瀾整個人渾身的氣息一下便沉了下來,開始隨著指標的指向變換身位。
他走得很慢,步子卻極穩。
時而左跨兩步,時而後退一步,像是踩在什麼看不見的線上。
任鹿跟在他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轉得跟陀螺似的小針,心裡那股好奇勁又冒了上來。
這玩意兒靠什麼驅動?電池?磁鐵?還是說什麼玄學裡的“氣”?
但她這個外行註定只能看個熱鬧,連門道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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