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不會說“你陪陪我”這種話,更不會用這種近乎撒嬌的語調。
她緩緩首起身子,目光從他的臉上滑到肩頸,再到袖口,最後落在他的腳上。
他站著的地方,被半扇門的陰影遮著。
她剛才沒注意,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他雙腳的姿勢有些古怪。
前腳掌微微著地,後腳跟懸著,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線從頭頂吊著。
任鹿的心跳驟停了一拍。
沈聽瀾的腳……是踮著的。
她見過這個姿勢。
不久前,在電梯裡。
在所有關於鬼怪的傳說裡,在每一個不該回頭的小巷深夜,在無數個變成噩夢的民間故事裡。
被鬼附身的人,被髒東西纏上的人,他們的腳尖是踮著的。
還有,有些東西走起路來,腳後跟是不落地的。
她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己經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沈聽瀾”還在笑,可那笑容變得僵硬了,像畫在臉上的一層皮。
他的嘴唇在動,發出的聲音卻變得又低又黏,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過來呀……我冷……”
任鹿轉身就跑。
可她剛一回頭,身後就吹來一陣陰風,所有的光線像是同時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走廊扭曲起來,牆壁像在呼吸一樣起伏。
她腳下一滑,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從後面拽住了她的腳踝,冰涼滑膩,像一隻泡了水的手。
“任鹿!”
一聲急切的喊叫像一道驚雷,從極遠的地方劈進她的耳膜。
“醒醒任鹿!醒醒!不要被那鬼東西騙了!”
是蘇蘅的聲音。
任鹿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啪”地一聲回籠。
像是從深水裡被猛地拽了出來。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
沒有走廊,沒有門,沒有靛藍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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