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桑看著遞到唇邊的藥：“我自己來。”
“你剛說自己有分寸。”
“所以？”
“本尊不信。”
寧桑頓了頓，接過藥勺，沒再爭。
藥液入口發苦，澹臺燼的尾巴立刻捲來一顆靈果，停在她手邊。
寧桑看他一眼。
澹臺燼面不改色：“順手。”
四條尾巴全都沒動，只有那顆靈果穩穩懸在她掌側。
寧桑拿過靈果，咬了一小口。
淵底黑霧被外陣擋在遠處，照雪鈴在養靈陣裡安靜懸著。這樣的安穩不算長久，卻比青玄宗那些年更像可以喘息的地方。
主峰那邊，殘餘陣光還未徹底斷。
玄寂原本按著劍腕站在清心陣外，劍意被吸附紋碰過後的麻意還在。他不該再看萬魔淵，可舊印青光未收，那邊的一舉一動仍落進他眼底。
他看見澹臺燼扣住寧桑的手腕，看見那魔尊壓著怒意說“先選你”。
也看見寧桑沒有退開，只低頭替他順了順尾巴。
那動作太自然。
自然到像他們之間早已有了無需言說的默契。
玄寂心口那道道心裂紋又往深處蔓開。
從前寧桑受傷時，他讓她先顧宗門。
寧桑金丹不穩時，他讓她先安撫蘇茶茶。
寧桑失去照雪鈴時，他讓她先體諒小師妹體弱。
他從未把她放在第一位。
如今，一個被正道稱作暴戾無情的魔尊，當著他。當著整個主峰的面，毫不猶豫說出“先選你”。
玄寂手裡的劍險些脫手。
劍鞘撞上指節，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旁邊管事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頭。
玄寂沒有解釋。
他也無從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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