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齣口，清心陣外的弟子都聽見了。
連正要切斷舊印的寧桑，也聽見了。
她指尖停了停。
澹臺燼的臉色先沉下去。
“破丹？”
他尾音壓得很低，淵底溫養陣邊緣的魔晶都被震出細碎暗紋。
寧桑沒有說話。
主峰上，蘇茶茶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她低頭看著腳邊那枚最低階清心丹，嘴唇微微發白。方才那句話幾乎是從習慣裡衝出來的，她太熟悉低階丹藥的樣子，也太習慣嫌棄那些不配送到自己面前的東西。
可她忘了。
寧桑舊居里才剛翻出空藥瓶。
她忘了如今所有人都在看舊賬。
陣外弟子望著她，表情一點點變冷。
“她知道寧師姐以前用這個？”
“她怎麼會知道？”
“若是知道，為什麼還說破丹？”
蘇茶茶慌忙搖頭：“不是，我只是疼糊塗了。我不是說師姐，我是說……我是說我現在被清心陣壓著，靈力受損，最低階清心丹不夠用。”
管事弟子冷聲道：“探脈陣剛驗過，你無重傷。”
蘇茶茶眼淚又湧上來：“我真的疼。你們不能因為寧桑以前受苦，就故意讓我也受苦吧？我體質和她不同，我從小身子弱。”
這句話落下，靈藥房管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抱著賬冊從人群后走出，聲音繃得很緊：“仙尊，既然提到清心丹，舊賬正好查到這裡。”
玄寂抬眼：“念。”
靈藥房管事翻開第一冊。
“某年春，寧桑剿魔歸來，心脈受寒魔侵蝕，自領低階清心丹兩枚。”
他又翻一頁。
“某年秋，寧桑巡北陣右臂靈脈灼傷，因丹田燥亂，自領低階清心丹一枚，補氣散三包。”
再翻。
“某年冬，寧桑替蘇茶茶擋禁陣反噬，丹田震盪。蘇茶茶領取上品養魂丹兩枚、安神露一瓶、凝神香三匣。寧桑登記自用——低階清心丹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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