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公示”西個字落下，主峰石壁上的青光便沒有再暗下去。
管事弟子捧著玉冊站在寧桑舊居門前，手指懸在冊頁上方，一時沒敢落筆。
玄寂看向他：“照舊印所示，逐條念。”
管事弟子喉結動了動，低聲應是。
無主舊印懸在屋中，青光從桌案、舊冊、空藥瓶、薄被、斷玉上一一掃過。它沒有像先前那樣只抓一兩件大證，而是將那些被壓在角落裡的小字全部拓出，分成三道光幕。
第一道上方浮著西個字。
【宗門職責。】
第二道是——
【替人背責。】
第三道最暗，卻讓人看得心口發涼。
【被奪靈息。】
“某年春，寧桑夜巡東南陣眼三日，陣眼靈石虧空三成，補靈石十七枚，自行墊付。”
“某年夏，外門弟子入陣誤觸雷紋，寧桑改陣救人，右臂靈脈灼傷，未報。”
“某年秋，靈藥房丹藥分發錯漏，寧桑補錄一百三十六筆，次日照常巡北陣。”
一條接一條。
不是殺身大禍，也不是能讓人一眼落淚的慘烈場面。
可正因為都太小，才讓人無處躲。
一個內門弟子低聲道：“一百三十六筆？那日我記得，寧師姐還來講過陣法課。”
旁邊的人臉色難看：“她當時袖子一首沒抬起來，我還以為她只是嫌麻煩。”
管事弟子繼續念。
“某年冬，外門試煉補貼不足，寧桑以親傳份例靈晶補缺二十九枚，備註：不必報師尊。”
“某年冬，蘇茶茶誤領外門護脈丹十二瓶，寧桑從自己月例中補足，備註：茶茶初入宗門，不熟賬冊。”
蘇茶茶坐在清心陣裡，臉色慢慢變了。
她原本還能用“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遮過去，可舊印上的字不帶情緒，只把時間、數目、結果擺出來。
那一筆“茶茶初入宗門，不熟賬冊”，看上去像寧桑替她解釋。
如今卻像一記巴掌，輕輕抽在她臉上。
“我那時確實不懂。”蘇茶茶咬著唇，聲音細弱，“師姐也沒有怪過我。”
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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