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劍那一聲哀鳴，像被什麼從劍骨裡硬生生撕出來。
玄寂握劍的手微微一沉。
劍鞘上原本細小的裂紋，順著劍身往下爬開一寸，清亮劍意亂了半息，竟在主峰石階前震出一圈刺目的白光。
“仙尊！”
管事弟子快步上前，剛靠近便被劍意逼得後退半步。
玄寂沒有讓人扶。
他垂眸看著本命劍，喉間壓下一口腥甜，指尖靈力強行覆上劍身，將那道裂紋一點點按回去。
可裂紋能壓，劍心裡的痛壓不住。
那痛從劍柄反噬進掌心，又順著經脈一路刺進心口。像有人拿著一截碎冰，在他道心上來回刮。
他想起寧桑方才那句。
藥早涼了。
原來他錯過的，從來不止一盞藥。
“仙尊，劍心受損不能硬壓。”靈劍堂長老臉色很差，“若再強行穩劍，反噬會入心脈。”
玄寂聲音低啞：“無妨。”
又是無妨。
這兩個字出口，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從前寧桑也總說無礙。
他信了。
如今輪到他自己說，才知道有些話不是不疼，只是不想讓人看見疼。
可他沒有資格拿自己的疼去換誰的心軟。
更沒有資格讓這場審證停下來。
玄寂抬手，將本命劍壓回身側，冷聲道：“清心陣繼續，不得因我中斷。”
主峰弟子看著他蒼白的臉，一時沒人敢出聲。
清心陣中的蘇茶茶卻慢慢抬起眼。
她原本被陣繩壓著，眉心吸附紋被隔運符釘住，連呼吸都像被束縛。可就在玄寂劍意亂開的那一刻，她眉心那道暗紋輕輕動了一下。
像聞到血腥味的蟲。
蘇茶茶的目光落在玄寂本命劍上。
那是一柄修了多年、養了多年、以清正劍心凝出的本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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