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一落，玄寂掌心的血色先退了。
舊陣被本命劍裂光牽開，青白光影在淵口前鋪成一片溼冷的舊景。雨聲從光裡落出來，不重，卻一聲聲砸在主峰眾人心口。
玄寂看見了殿外的寧桑。
三年前的她站在廊下，衣襬被雨水浸透，肩頭纏著粗陋的止血布。佈下有黑色魔氣一點點往外滲，像細針扎進骨縫。
她懷裡抱著一隻藥盞。
藥盞外貼了溫火符，符光己經很淡。她用凍得發白的手指護著符角，怕風雨打滅裡面最後一點溫度。
管事弟子捧著冊頁從廊下快步經過。
舊影裡的寧桑抬頭，聲音比現在要輕很多：“師尊醒了嗎？藥再拖會涼。”
管事弟子腳步一頓。
他看了一眼她肩上的傷，又看了一眼懷裡的藥盞，神情為難：“寧師姐，仙尊剛壓下劍傷，蘇師妹受驚得厲害，偏殿那邊傳了話，要先去安撫她。”
寧桑握著藥盞的手指收緊。
她沒有哭，也沒有吵，只問：“我的傷情冊送進去了嗎？”
“還沒。”
管事弟子避開她的目光，“蘇師妹夜裡一首喊怕，仙尊那邊吩咐先穩住她。寧師姐，你修為高，撐一撐應當無事。”
撐一撐。
這三個字剛從舊影裡落下，主峰上好幾名弟子臉色都變了。
他們太熟悉這句話。
從前寧桑聽過無數遍。
大師姐，你撐一撐。
寧師姐，你先等等。
茶茶膽子小，你多擔待。
玄寂站在劍光外，身形微晃。
他想上前一步，卻被舊陣光擋住。那只是三年前的影像，不是活人。可他還是伸出了手，想去碰那隻被雨水打溼的藥盞。
指尖穿過去，只碰到一片冰冷劍光。
藥盞仍在三年前的寧桑懷裡。
那時的她低頭看了看符火，輕聲道：“這藥過了時辰，藥性會散。”
管事弟子嘆了口氣：“寧師姐，蘇師妹那邊哭得厲害，仙尊見不得她怕。你先回去處理傷，藥我晚些送。”
寧桑沒有立刻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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