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鏡的法務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湊到高建明耳邊，用手掩著嘴低聲說了幾句風險評估。
高建明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在桌面上也沒擦。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兩個油鹽不進的年輕人。
“那雷先生想怎麼合作？”高建明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不賣所有權，也不交原始碼。我們只做技術授權。”雷鈞直接亮出底牌，“一年期的非獨家商業內嵌授權。你們可以把演算法的呼叫介面整合到華軍的下載器裡。一年之後，我們要根據市場份額重新談價。”
高建明冷笑出聲：“非獨家？你連原始碼都不給，還要收我們授權費？行，你開個價我聽聽。”
“一千萬。”雷鈞吐出一個數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點一盤青菜。
包廂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法務驚得連手裡的萬寶龍鋼筆都掉在了地毯上。高建明瞪大眼睛看著雷鈞。
“一千萬？還特麼只有一年的介面使用權？你這是明搶！”高建明猛地站起身。
“明搶犯法，但我這是在幫華軍保住下載界一哥的位置。”雷鈞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桌子中間，“高總要是不願意籤，沒關係。明天上午九點，紅杉資本亞太區的代表會在對面的半島茶樓等我。他們對全資風投雷霆科技更感興趣。”
聽到紅杉資本四個字，高建明心頭猛地一顫。他很清楚，一旦這種國際頂級風投介入，雷霆科技有了大把資金自己搞分發渠道，華軍的護城河就徹底被攻破了。
權衡利弊半分鐘後，高建明咬著後槽牙點了點頭。
“好。一千萬就一千萬。但合同附加條款裡必須加上一句，同等報價條件下，華軍擁有明年的優先續約權。”
“成交。”雷鈞笑了。
蘇清雪立刻從手袋裡拿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中英文授權協議。法務仔細審閱確認沒有坑後，衝高建明點了點頭。
簽字，蓋章。高建明辦事雷厲風行，直接打電話讓財務連夜透過企業網銀的大額通道，辦理了公對私的加急轉賬。
半小時後，雷鈞和蘇清雪走出了深航大酒店的大堂。
晚風吹過，捲走了包廂裡沉悶的空氣。馬路對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時自助銀行還亮著燈箱。
“去查查？”雷鈞指著那臺AT。
蘇清雪沒說話，踩著高跟鞋快步穿過馬路。她從包裡拿出那張工行卡插進機器，熟練地輸入六位數密碼。
螢幕跳轉。餘額查詢那一欄的後面，跟著一長串驚人的數字。
10，000，500.00元。
真金白銀的一千萬。
蘇清雪盯著那個數字，把耳邊頭髮別了三次都沒別住。她將銀行卡退出來，緊緊攥在掌心裡，轉身看著雷鈞。
路燈昏黃的光影打在雷鈞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那一刻，蘇清雪眼裡的光芒像是能拉出絲來。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AT的臺子上，指尖還在發燙。
“你真的一分錢不留，全都交給我來管？”蘇清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我說過，雷霆科技的錢袋子歸你管。”雷鈞聳了聳肩，目光卻越過蘇清雪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網咖門口那臺破舊的廣告屏上。
螢幕上正滾動播放著某老牌防毒軟體“查殺一千個木馬，只需兩百元”的彈窗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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