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不黏你便是。瞧你也就這點出息,在那丫頭身上受了悶氣,轉頭就對我橫眉冷對,放眼天下也就我對你不離不棄,鞭子抽不走,惡語罵不還口。”
鳳離漠素來知曉南玄漓行事散漫,說話向來沒個正經,此刻滿心煩亂,根本懶得與他拌嘴,只沉默垂眸望著腳下深崖,一言不發。
南玄漓討了個沒趣,斜眼打量他落寞消沉的模樣,斂去幾分嬉鬧:
“怎麼,那丫頭不肯服下落胎藥?”
鳳離漠雙唇緊抿,沒有應聲,算是預設。
南玄漓瞭然,嗤笑一聲:
“我早料到會如此,她肚子裡懷的是雙生孩兒,做孃親的哪裡捨得狠心打掉。依我看,你乾脆把她送回燕長階身邊算了,留她在扼雲嶺,就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炮仗。燕長階知曉她在你手中,定會瘋了一般調兵攻山。”
“扼雲嶺地勢縱然險峻易守難攻,可若是天越大軍圍困三五個月,嶺內糧草早晚斷絕,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再說了,燕長階手握天越兵權,二十萬大軍全數集結,你麾下這點殘部,根本不足以與之抗衡。”
“住口。”
鳳離漠猛地抬眼,眼底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
“本王絕不會再放她離開。”
“既然打定主意不放人,那就安心留著她養胎。”南玄漓忽而展顏,笑得吊兒郎當:
“說句實在話,替旁人養育子嗣也未必是壞事。等她腹中孩兒降生,眉眼生得和燕長階一模一樣,日日張口喚你父王,等同於燕長階變相叫你爹,細細想來,反倒覺得解氣爽快。”
“混賬!”
鳳離漠厲聲打斷他荒唐說辭,眉宇間怒意更盛:
“都到這般生死關頭,你還拿此事肆意玩笑。”
南玄漓撓撓頭,依舊掛著嬉皮笑臉:
“我這不是想著法子寬慰你嗎?如今人已經重新回到你身邊,也算失而復得,何必揪著腹中骨肉一事耿耿於懷,只要你稀罕她這個人便足夠。”
鳳離漠胸中酸澀翻湧,眼底藏著難以言說的痛楚:
“恰恰是我親身嘗過失去她的蝕骨之痛,才始終無法狠心決斷。可是……南玄漓,或許,她心底真正愛的人從來都是燕長階,所以才心甘情願為他孕育骨肉。”
南玄漓挑了挑劍眉:
“失去就一定代表痛苦麼?阿漠,打個比方哈,出恭亦是一種失去,你何曾為此覺得煎熬難受?”
鳳離漠冷嗤一聲,心頭煩悶更甚:
“那你不妨試著吃回去,或許是更深一重的折磨。”
“那若是拉到一半阻滯不出,才是煎熬。”南玄漓笑得狡黠:
“可若是灌下瀉藥,就會身不由己徹底失去,那種無力掌控的滋味,才叫痛徹心扉。”
鳳離漠忽地明白了他話中之意,被他這番粗鄙類比惹得心頭火氣升騰,厲聲呵斥:
“一派歪理!你竟將卿兒比作那般汙穢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