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離漠闊步穿行在連綿錯落的軍帳之間,玄色衣襬掃過地上冰冷的枯草,周身寒氣沉沉,一路無人敢攔。
層層守衛躬身避讓,他徑直走到最內側一座帳前。
尚未靠近,帳內便傳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呼,淒厲破碎,聲聲刺入耳膜,混雜著壓抑不住的嗚咽與悶哼,聽得人脊背發涼,心底陣陣發瘮。
素來冷硬性情的鳳離漠,此刻腳步驟然釘在原地,拳頭死死攥緊,竟生出幾分躊躇。
他知曉裡面是何等慘烈光景,一時竟沒有勇氣抬步邁入。
靜立半晌,胸腔裡翻湧的心疼與怒意交織,他抬手一把掀翻厚重的獸皮帳簾。
帳內光線昏暗,藥味、焦糊味與淡淡的腥氣混雜在一起,刺鼻難忍。
榻上蜷縮著一身紅衣的女子,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雙手胡亂抓撓著自己周身皮肉,脖頸、手臂佈滿密密麻麻的紅痕。
最為觸目驚心的是她左半張臉,大片皮肉翻卷潰爛,與右側尚且完好的美豔容顏形成刺目至極的對比。
誰也無法想象,眼前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樣的女子,便是當年豔冠北宸、令無數王孫公子傾心的公主鳳瑤燭。
一切禍根都始於那夜浴蘭池。
鳳瑤燭被燕長階鎖在池中,他親手將陰毒無比的碧血噬心蠱塞進她口中,蠱蟲在她的血脈裡鑽動啃咬,蝕骨剜心的劇痛幾乎要將她魂魄撕裂。
她正痛得難以忍受之際,浴蘭池外不知是誰暗中點了一把火,想來是宮裡潛伏的暗線,誤判浴蘭池內關押的是燕長階,刻意縱火引開宮外所有侍衛,想借機取燕長階性命。
可浴蘭池的門早已被燕長階從外頭反鎖,烈火席捲而來之時,鳳瑤燭根本無處可逃。
濃煙滾滾嗆得她喘不上氣,身上噬心蠱的折磨與烈火灼燒的恐懼雙重襲來,她全然顧不上鑽心的蠱痛,拼盡全力拍打著門窗放聲呼救。
她慌亂躲閃墜落燃燒橫樑時,一塊燃著明火的窗稜直直砸在她的左臉頰,滾燙木稜瞬間燎爛了大片皮肉。
濃煙不斷湧入肺腑,劇痛與窒息感層層疊加,鳳瑤燭眼前陣陣發黑,以為自己今日註定葬身火海。
危急時刻,幸虧蘇綠梔始終放心不下她,知曉她今夜孤身赴浴蘭池,心中不安,待從清和宮燕景淵那裡離開後,直奔浴蘭池。
她遠遠望見浴蘭池方向火光沖天,當即不顧性命危險,持劍劈碎燒得發燙的窗稜翻了進去。
蘇綠梔拖起奄奄一息的鳳瑤燭,暗號召來周安,兩人循著燕凌羽早前暗中挖好的隱秘密道,一路避開宮中搜捕,倉皇逃出皇城,輾轉奔逃至扼雲嶺才得以喘息。
昨夜,鳳離漠領兵撤回扼雲嶺,先穩妥安置好洛卿顏,方才聽聞屬下來報,鳳瑤燭僥倖得救,卻身負重傷,當即心急如焚,立刻帶著南玄漓匆匆趕來。
可待看見妹妹的慘狀,一股濃烈的心疼與滔天恨意瞬間席捲全身,他的妹妹鳳瑤燭,從前豔冠北宸,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魄,如今卻落得這般皮肉潰爛、受盡折磨的下場。
更讓南玄漓心頭一沉的是,鳳瑤燭白皙纖細的脖頸之下,有縷縷烏黑細線順著血脈緩緩遊走,是噬心蠱蟲深入肌理的徵兆。
南玄漓只一眼便察覺兇險,快步上前搭上鳳瑤燭腕脈,片刻後臉色驟變,連連搖頭長嘆。
“阿漠,糟了,碧血噬心蠱已然徹底紮根在她體內,此蠱陰毒至極,若超過三日不除,她全身皮肉會層層潰爛,最後骨肉消融而亡。”
鳳離漠大駭,急忙讓南玄漓幫著清除蠱蟲 。
事態危急,南玄漓不敢耽擱,立刻取出引蠱香點燃,青煙緩緩縈繞鳳瑤燭周身,費盡心力才將潛藏血脈中的蠱蟲引離體外,又火速將解藥喂她服下。
只是經烈火灼燒、蠱蟲啃噬,鳳瑤燭身子徹底損毀,五臟六腑皆受重創,身子虧空到了極致。
。氣過不乎幾得痛,過碾石巨被是像口心,妹妹的氣生無毫、醒不迷昏著漠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