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記那間鋪子查過了嗎？”他轉身問。
“查了。鋪面是租的，租約簽了三年，租金預付到了明年開春。房東說租鋪子的是個中年漢子，自稱姓李，說是從南邊來的，要在海淵城做靈材生意。
房東見過他三次，每次都是傍晚來的，戴著斗笠，看不清臉，說話口音像是碎星海域北邊的。”
“北邊。”王長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碎星海域北邊那片區域，正是通往幽冥海的必經之路。
幽冥宗在幽冥海的巢穴，與海淵城之間的物資通道，己經在這個不起眼的線索中隱隱浮現出了輪廓。
他回到案前坐下，取出一枚新玉簡，指尖凝聚靈力在其中快速燒錄。
將北庫管事的名字、那間關門的舊靈材鋪、賬房的供詞、鐵器鋪查獲的來往信件，以及蘇小倩從百草閣系統中調取到的物資流轉記錄全部整合在一起。
“這份名單還缺一個人。”他放下玉簡，“北庫管事和賬房之間必然還有一箇中間人。
他們兩個人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不可能首接接洽，中間應該還有一個人負責把趙家的指令轉達到賬房那裡，同時把北庫管事的動向彙報給趙家。”
蘇小倩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趙家的暗網是分層運轉的。
外層是鐵器鋪那些眼線和賬房這樣的中層，內層是由北庫管事這樣掌握實權的人員負責核心運作。而能夠同時調動這兩層的人……”
“就是趙家在聯盟內部真正的暗線。”王長青接過話頭，指尖敲了敲案面上的名單，“一個位置足夠高、許可權足夠大、卻又不會引人注目的人。
這樣的人在聯盟內部數量不多，但排查起來也快。”
接下來兩天，王長青沒有再出門。他留在百草閣的廂房中，將蘇小倩提供的聯盟中層以上人員名錄逐一過了一遍，以柳如煙暗中收集的異動記錄為參照，圈定了七個可疑名字。
這些人的共同點是：職位上有許可權接觸或影響物資排程、近半年內有反常的行為記錄，以及工作經歷與碎星海域北部區域存在交集。
第二天傍晚，柳如煙派人送來一份新的暗報。
紙面很薄，上面只寫了三行字，墨跡乾透後隱約泛著極淡的靈光。
王長青展開紙頁時目光在第三行停住了——那個名字和周伯通昨日閒聊時提到的一個人名重合了。
聯盟總壇排程陳遠志。
如果賬房是棋子，北庫管事是中轉，陳遠志就是那個真正負責執棋的人。
趙家與幽冥宗之間的物資流轉、人員在聯盟內部的調配、甚至在獸潮期間某些防線物資補充不及時導致更多傷亡，所有看似孤立的節點，都以陳遠志為樞紐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
蘇小倩看完暗報後沉默了很久：“這個人……我見過幾次。平時話不多，做事很穩，在聯盟裡的人緣也一般，算不上顯眼。
但正因為不顯眼，才更容易在暗處做手腳。
身居排程之位，他可以檢視整個碎星海域的物資流向，這意味著他手中掌握著聯盟防務命脈的完整地圖。”
王長青將暗報收進儲物袋，從牆角的靈木箱中取出一件新的灰色短袍換上，又將青鋒劍和青紋靈竹劍等法器裝入儲物袋，只留了一柄中階分水刺掛在腰間。
陳家駿的試探需要足夠低微的身份掩護。
“我出去一趟。”他對蘇小倩說，“如果到了明早我還沒回來，你按我們之前說的，把北庫管事的出庫記錄和這封暗報的副本傳給周長老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