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的期限剛到,北面碼頭上己經站滿了人。
金虹劍宗的弟子們列成五排,人人揹負劍匣,腰間懸著靈石袋和應急符籙,為首的是柳執事和另外兩名築基後期的執事。
聯盟飛雲渡的援軍分出了近一半人,由張真人親自統帶,趙真人和他的火狐立在隊伍最前方,獸瞳在夜色中泛著警惕的幽光。陳真人留守金虹島,與雲長老另一名傷未痊癒的金丹長老共同坐鎮殘陣,以防黑潮老人殺個回馬槍。
王長青站在自家那艘中型靈舟的船頭,清點著身後的人手。
蕭寒的血鯊劍重新淬過鋒芒,韓淵的水藍法劍靈光溫潤如初,鐵骨堂能動的弟子全部到齊,孫小昊正蹲在船尾最後檢查一遍隱匿陣法的核心節點。
馬老留守金虹島照看重傷員,馮坤也留了下來,他斷臂未愈又連日奔波,強行趕路只會拖累整支隊伍。
“王少族長。”雲中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換了一身暗青色的勁裝,闊背重劍斜負在背上,白髮用一根玄色髮帶束緊,整個人像一柄斂去了所有鋒芒的鈍劍,只有眼底深處偶爾掠過一絲冷冽的金丹劍意。“你隨老夫走中軍,你那靈舟的隱匿陣法在夜間趕路有大用。”
王長青點頭應下。
他轉身朝孫小昊打了個手勢,中型靈舟緩緩啟動,跟在雲中劍所在的大型靈舟側後方約半里處,兩船之間以一道極細的靈光絲相連,確保在夜色中不會跟丟。
船隊呈鋒矢陣型北行,最前方是一艘飛雲渡的中型偵查靈舟,舟上修士手持靈盤不斷掃描前方海域的水靈氣波動。
墨鱗早己潛入前方深水區引航,暗金色的瞳仁在海底的黑暗中像兩顆游弋的星子,每隔片刻便傳回一道簡短的神識,標註出前方海獸的分佈和暗流的走向。
夜色深沉,海面上沒有月光,只有靈舟船舷上的靈燈在黑暗中拖出細碎的光痕。
為了隱蔽,所有靈燈都調到了最低亮度,遠遠望去像十幾只螢火蟲貼著海面緩緩移動。
王長青立在船頭閉目凝神,水靈珠在丹田中以極低的頻率旋轉著,將周圍數里海域的水靈氣動向一絲不落地匯入識海。
他能感知到那些海獸在水下的活動——大部分是煉氣期的低階貨色,三五成群地在淺水區覓食,察覺到靈舟靠近便本能地向兩側散開。
偶爾有幾頭築基前期的海獸從深水區浮上來探查,都被墨鱗提前繞到它們側後方釋放靈壓驅離,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約莫行進了兩個時辰後,王長青忽然感知到前方深水區有一道異常厚重的氣息正在緩慢移動。
那道氣息渾身裹著濃郁的妖氣,靈力波動介於築基後期與金丹之間,正從西北方向斜著切過來,正好與船隊的航線相交。
他睜開眼,快步走到船舷邊,抬手向雲中劍所在的大型靈舟打出一道短促的靈光訊號。
雲中劍的反應極快,幾乎在訊號亮起的瞬間就令整支船隊減速停船,所有靈舟同時熄滅了船舷的靈燈,徹底融入夜色之中。
片刻之後,東北方向約二里處的海面下緩緩浮起一道暗影。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型章魚類海獸,觸手展開足有十幾丈長,吸盤上泛著暗綠色的熒光,在深水中幽幽閃爍。
它沒有察覺到靜止不動的船隊,緩緩從船隊前方約半里處橫穿而過,觸手在水面下撥動著暗流,朝著東南方向游去,數息之後便重新沉入深水區域,氣息越來越遠首至消失。
王長青緩緩吐出一口氣。
方才那海獸的氣息強度,若正面遭遇,即便能斬殺也勢必鬧出極大的動靜,驚動更遠處的黑袍金丹修士。
水靈珠對水靈氣波動的感知在此刻顯出了關鍵作用——若非提前察覺暗流異常轉向,整支船隊很可能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與那頭巨獸正面遭遇。
“繼續前進。”雲中劍的聲音從靈光絲中傳來,沉穩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