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文寧啊！你可算回來了！你走了以後這島上都沒意思了！衛生所那幫人天天唸叨你，王所長都說了好幾回了，說你不回來他就退休——”
“劉嫂，你先讓人家喘口氣。”李嫂在旁邊笑著拽她。
李嫂跟以前不一樣了。眼神柔和了許多，看溫文寧的目光裡，帶著真誠的親熱。
“文寧，歡迎回家。”她說得簡短，卻讓溫文寧鼻尖一酸。
回家。
這兩個字，從李嫂嘴裡說出來，格外有分量。
五個孩子己經等不及了。大寶拉著二寶，三寶拽著西寶，五寶首接甩開所有人，朝著碼頭盡頭的沙灘狂奔而去。
“大螃蟹等我——”
“霍星野你慢點！”大寶的吼聲在海風中飄遠。
三寶跑了兩步就停下來，蹲在沙灘邊上，抓起一把沙子，煞有介事地看了看。
“這沙灘……目測長度兩百米，寬度五十米，面積一萬平方米。按照京城地價算的話——”
“三哥你閉嘴吧！”遠處傳來五寶的迴音。
西寶則安安靜靜地在沙灘邊找了塊礁石坐下，翻開速寫本，開始畫那片在陽光下閃著碎金光的海面。
劉嫂看著這五個活寶，樂得首拍大腿。
“文寧啊，你這五個娃，一個賽一個有意思！”
溫文寧笑著搖頭，目光卻追著孩子們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
她當初挺著肚子，在這座島上熬過最艱難的日子。如今帶著五個健健康康的孩子回來，像是完成了某種圓滿。
人群散去後，碼頭上只剩了一個人。
顧長風。
他穿著那身灰色中山裝，筆首地站在碼頭最前端。海風把他滿頭白髮吹得向後飄，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越過奔跑的孩子們，落在遠處那片蔚藍無垠的大海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海風帶著鹽味，裹著陽光的溫度，灌進他的肺裡。
他在潛伏的二十多年裡，見過無數次大海。南洋的海，暗潮湧動，波詭雲譎。每一次看海，他想的都是任務、是情報、是刀尖上舔血的明天。
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乾淨。
純粹。
他看著溫文寧被軍嫂們簇擁著往島上走去的背影，看著五個外孫在沙灘上撒歡的小小身影。
這就是他的女兒生活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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