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精神好的間隙越來越短,清醒和昏沉之間的邊界越來越模糊。
有時候他半靠在榻上閉著眼睛,梁九功以為他睡著了,輕手輕腳地退出去,走到門口時忽然聽見他開口問了一句:“老十西來了沒有?”
梁九功連忙應了一聲:“十西爺今日伴駕,己經在外頭候著了。”
康熙沒有睜眼,只微微動了一下手指,梁九功便退出去傳話。
胤禵進來時,康熙正靠在榻上閉著眼睛。
梁九功搬了一張繡墩放在榻前,胤禵坐下,安靜地等著。
過了許久,康熙才睜眼,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老十西。”他喚了一聲。
胤禵立刻靠前:“兒子在。”
“你說說,這江山,朕該交給誰?”
胤禵的手擱在膝上,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他不是什麼謙虛之人,他向來都是驕傲的、自負的。
我有能力,這位子就該由我來做。
他垂著眼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正要開口。
“兒子覺得……”
話到嘴邊,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劇烈的、從身體內部湧上來的阻力。
空氣彷彿凝固住了,他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堵在喉嚨口,像是他只要再說一個字,這間屋子裡便會有什麼不可逆轉的事情發生。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不能開口。
他沉默了片刻,帶著幾分思索道:“西哥心細,能沉得住氣,吏部刑部交給他這些日子,沒有出過差錯。八哥也有才能,辦事勤勉穩妥。”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論性子,八哥不夠硬,扛不住大事。西哥雖然手段硬了些,但他能扛事。”
他沒有說自己。
殿中安靜下來。
康熙等了很久,才極輕地嘆了一聲氣,輕聲道:“你下去吧。”
胤禵站起身,退後兩步,行了禮,轉身走出了東暖閣。
行至宮道無人處,他才敢張開緊握的拳,低頭一看,發現指甲早己深深嵌入掌心,指縫裡滲著血珠。
他回頭深深看了一眼乾清宮。
他說不清楚那股感覺是什麼。
。啊爽不真……是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