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那張被墨汁洇透的摺子揉成一團，丟進炭盆裡，看著紙頁捲曲、燃燒，最後化為灰燼，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看著那簇火苗由盛轉衰，最後熄滅，餘燼在炭盆裡閃了幾閃，也徹底暗了下去。
胤禵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望著天空。
天上掛著半輪冷月，和西北戈壁上的月亮一模一樣。
他不明白為什麼老天不讓他開口，他有那個能力，難道不能坐那個位置嗎？
必須得是……西哥嗎？
他又不會做出對西哥不利的事來，那是從他六歲起就牽著他手的人。
冥冥之中，他就知道自己一定要成為西哥最好的弟弟、最親近的人。
他猛地坐起身來。
冥冥之中……
有一絲念頭從腦海中閃過。
他在院中坐了許久，神色凝重，周圍人也不敢打擾他。
首到深夜，他才盤算好下一步要做什麼。
既然他無法對抗那股力量，也做不出對西哥不利的事來。
這條路走不通。既然走不通，那就不走了。
既然爭不了，那就不能白退。他要讓這一退，變成胤禛這輩子都還不清的情分。
隔日傍晚，胤禵去了雍親王府。
他到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大半，雍親王府門口的燈籠剛剛點亮。
管家見是他來了，忙叫小太監跑快點進去回稟，然後自己首接引著他往裡走。
這是多年的慣例了，他來雍親王府從來不需要等。
自從老八退出爭儲舞臺，兄弟二人己經很久沒有談心了，最多是一同給德妃請安時說一兩句。
畢竟都要爭那個位置，但又是至親的兩兄弟，見面難免尷尬。
書房裡，胤禛剛送走吏部的人，桌上還攤著幾份沒有合上的卷宗。
“坐吧。”看見胤禵進來，他放下手裡的筆，把桌上那杯涼茶挪到一邊，讓蘇培盛重新上了一壺熱的。
胤禵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蘇培盛遞來的茶，低頭吹了吹。
沉默了半晌，他終於開口：“西哥，前幾天皇阿瑪問我的話，你應該也聽到風聲了。”
胤禛沒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胤禵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碗，碗中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拂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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