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年,過得飛快。
在知道倭國與準噶爾暗中勾結之後,大清的戰爭機器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開動起來。
兩年間,倭國與準噶爾的聯絡並未完全斷絕,儘管朝廷加強了海上封鎖與邊境巡查,仍截獲過數次加密的密信。東海之上,偶有不明身份的“海盜”船隊襲擾浙閩沿海漁村,劫掠財物,殺傷百姓,其船速快,火器犀利,行蹤飄忽,明顯不同於尋常海匪。
西北方向,準噶爾雖未大舉來犯,但小規模的摩擦、試探性攻擊、對清軍哨所的騷擾從未停止,顯然是在積蓄力量。
朝堂上,主戰與主和的爭論持續了很長時間。
主和派認為,大清若兩面受敵,勝算不大,不如暫且忍讓,等準噶爾與倭國生出嫌隙再圖後計。
主戰派則針鋒相對:忍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不打,永遠沒有太平。
起初主和派還佔了些上風,畢竟朝中老臣居多,求穩怕亂。但胤禛態度堅決,諸位王爺宗室亦紛紛附議主戰,朝堂風向便漸漸變了。
怡親王、張廷玉、鄂爾泰等重臣紛紛表態支援主戰,連一向不問朝事的首親王胤禔都站出來說了一句“大清的土地,寸土不讓”。
微弱的求和之聲漸漸銷聲匿跡,朝野上下盡數達成共識。
此戰不得不打。
但先打誰、如何打,卻經歷了激烈爭論。
支援先打倭國的人出奇得多:
其一,倭國國土狹長,島嶼分散,其水軍雖經整頓,但與大清這兩年傾力打造、船堅炮利的新式水師相比,無論規模、火力、還是戰術,皆處下風。跨海遠征雖有風險,但勝算頗大。
其二,準噶爾地廣人稀,騎兵來去如風,大清打了多少年都沒能徹底平定。若是大軍西征,倭國趁機從海上偷襲,大清將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風險太大。相比於在遼闊的準噶爾草原上進行漫長、耗資巨大的拉鋸戰,跨海擊倭,若戰術得當,更有希望取得一場速勝,極大提振國威士氣。
其三,倭國乃是向準噶爾輸送硫磺、提供軍事顧問的源頭。打掉這個源頭,不僅能斬斷準噶爾一臂,更能繳獲其囤積的戰略物資,削弱其長期戰爭潛力。
其西,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原因。倭國有銀礦,且產量不菲,甚至被稱為“銀島”。國庫連年用兵,雖有水泥、羊毛等新政開源,仍感吃緊。若能一戰而下,佔據其銀礦,國庫充盈,未來對準噶爾用兵也將更有底氣。
主張先打準噶爾的主要是十西和年羹堯、嶽鍾琪等曾常年駐守西北的將士。十西是康熙朝撫遠大將軍,在西北打了多年仗,對準噶爾的底細瞭如指掌。他說:“準噶爾是心腹之患,不除不安。倭國不過是疥癬之疾,打了準噶爾,再打倭國不遲。”
但是主張打倭國的人數實在眾多,十西和溫實初共事兩年,試圖拉攏溫實初到先打準噶爾的陣營,但是溫實初出於一些不可言明的緣由,也異常強硬地贊成先打倭國。
十西鬱鬱寡歡,卻也只能接受。
最終的決策,在又一次浙東沿海漁村遭“海盜”血洗、數十百姓罹難的訊息傳入京城後,徹底定下。朝會上,群情激憤。
“此等跳樑小醜,不予以雷霆之擊,何以告慰枉死百姓?何以震懾西方?”
最終拍板:先東後西,集中力量,跨海東征,懲戒倭國!
聖意己決,大戰既定。
東征主帥,胤禛點了自己的長兄、首親王允禔。
允禔早年曾隨聖祖征討噶爾丹,對軍旅並非全然陌生,這兩年奉旨整頓水師,亦頗有章法。以其親王之尊坐鎮中軍,足以統攝諸將,彰顯朝廷決心。
而具體統兵作戰、劈波斬浪的重任,則交給了兩位久經沙場、尤擅海戰的水師名將。
總兵官藍廷珍,福建漳浦人,早年平臺有功,悍勇善戰,對閩浙海域及東亞海情瞭如指掌。他麾下多為閩粵籍水兵,慣於風濤,善於駕船接舷、跳幫近戰。此次授為東路軍主將,統率大型福船、樓船為主的主力艦隊,並節制登陸步卒,負責從浙江寧波、定海一帶出發,首撲倭國九州島西海岸,擔當正面攻堅、登陸破敵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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