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反覆核對溫實初出征的行裝，對著對著，她就停下了動作，沉默地坐在一旁，看著溫實初和歲歲。
“歲歲，”溫實初輕輕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爹爹明天要出趟遠門，去海上，要去一段時間。”
歲歲仰起小臉，眼睛裡滿是疑惑：“去海上？像上次爹爹帶歲歲去看的大船一樣嗎？去抓大魚嗎？”
“不是去抓大魚。”溫實初搖搖頭，斟酌著用最淺顯的話來解釋一場殘酷的戰爭，“是去……打壞人。”
“壞人？是像年畫上那樣，會吃小孩的壞人嗎？”
“比那個更壞。”溫實初握住歲歲的小手，“海的那邊，有一群壞人。他們駕著船，跑到我們這邊來，不讓海邊的伯伯安安心心地撒網捕魚，把伯伯們辛辛苦苦打的魚搶走，還想把伯伯們從他們的房子裡趕走，自己住進去。”
歲歲的小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他們沒有自己的房子嗎？”
“因為他們覺得搶了我們的魚，佔了我們的地方，就能過得更舒服。” 溫實初頓了頓，“他們還想叫上更遠地方的、另一群很壞的壞人，一起來搶。如果我們現在不阻止他們，以後就會有更多人來搶我們的魚，佔更多的地方，可能會有更多像歲歲一樣的小朋友，沒有安穩的家，沒有甜甜的米糕吃。”
“那要打他們！不許來搶歲歲的魚和房子！不許欺負小朋友！”歲歲看著溫實初，“那爹爹要去當大英雄，打跑那些搶魚和房子的壞人，對嗎？”
“對，爹爹就是要去打他們，讓他們再也不敢來搶我們的東西。讓我們歲歲，所有的小朋友，都能平平安安地長大。”
“我長大也要像爹爹一樣打壞人！”歲歲仰著頭，小臉上是罕見的認真。
“好，那歲歲要好好吃飯，快快長大。”
“嗯！”
丫鬟把歲歲抱走後，曹琴默還怔怔地坐在榻上，溫實初突然覺得有些對不住她。
溫實初握住她的手，“我會盡快回來。”
曹琴默眨了眨眼，低下頭埋進他懷中，沒有說話。
“我們做了多次推演，順利的話，一年我就回來了。”
這可不是誇下海口，大清現在兵強馬壯，水軍強盛，活力充沛，根據推演，一到三個月就可以在海上正面擊潰登陸，陸上推進可能要久一些，半年左右。
剩下的肅清殘敵、談判、平定甚至建立穩固統治，則需要更長時間，這些都是後話了。
“我走之後，皇后娘娘或許會召你入宮說話，以示撫慰。若娘娘相召，你便帶著歲歲去，不必過於拘謹惶恐。歲歲年紀小，天真爛漫，皇后見了，或能稍解煩悶。你只需依禮守矩便是，不會有不長眼的衝撞你。”
曹琴默聲音有些悶：“嗯，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
“外頭若有難決之事，或需醫藥照料，可去尋衛臨。” 溫實初繼續囑咐，“尋常往來，與幾位交好同僚的夫人保持走動即可，莫要過於深涉無關瑣事，也莫要輕易應承什麼。”
“夫君放心，我明白。” 曹琴默抬起頭，眼淚在眶中打轉。
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容，“你在外，才要萬事小心。海上是非之地，刀劍無眼……定要平安歸來。我和歲歲，日日盼著你。”
溫實初心頭痠軟，吻了吻她的額頭：“一定。為了你們，我也會珍重己身。”
兩日時光倏忽而過。
兩日轉瞬而過，吉日既定，城外號角長鳴，旌旗列陣，大清水陸大軍正式開拔出徵。
藍廷珍、林亮早在御前會議確定方略後，就己受命離京，快馬加鞭趕往浙閩前線，親自督導集結、訓練和最終作戰計劃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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