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瑪法。阿瑪說等過了中秋就入學。”
康熙點了點頭，對梁九功道：“去，取一套文房西寶來。”
梁九功應了一聲，轉身去了。不多時，捧著一隻紫檀木的匣子回來，在康熙面前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西支湖筆、一方端硯、一錠徽墨，還有幾捲上好的宣紙。
康熙把匣子推到弘春面前：“這是皇瑪法賞你的。入了上書房，好好讀書，不許給你阿瑪丟臉。”
弘春眼睛一亮，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孫兒謝皇瑪法賞賜！”
他接匣子的時候，兩隻手捧得穩穩的，動作不急不躁。康熙看在眼裡，心裡又添了幾分滿意。
賞完了弘春，康熙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弘明身上。
弘明只有三歲多，個子小小的，站在哥哥身側。他沒有因為哥哥得了賞賜而鬧著要，也沒有因為被冷落而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就那麼乖乖地站在那裡，一雙黑亮的眼睛望著康熙。
康熙招手道：“過來。”
弘明走上前了兩步，規規矩矩地站住，仰頭看著皇瑪法。
康熙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孫兒弘明。”聲音嫩嫩的，但說得清楚。
“幾歲了？”
“三歲。”
康熙點了點頭，然後對梁九功道：“把前幾日暹羅進貢的那串蜜蠟珠子拿來。”
梁九功應聲去了。蜜蠟珠子取來，康熙接在手裡，是一串十八顆的蜜蠟珠子，顆顆飽滿，色澤溫潤。
康熙把珠串戴在弘明的小手腕上，繞了兩圈，道：“這串珠子弘明拿著玩吧。”
弘明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蜜蠟珠子，又抬頭看了看康熙，然後學著方才哥哥的樣子，笨拙地跪了下來，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孫兒……謝皇瑪法。”
“起來吧。”康熙看看弘明，又看看一旁的弘春，滿意地收回目光。
德妃奉上一盞茶給康熙，笑著和胤禵對視了一眼。
給弘明的賞賜，比給弘春的貴重。
文房西寶雖好，是讀書人的東西，但蜜蠟珠子是貢品，是實實在在的值錢物件。
弘春得到的是康熙對學業的期許，弘明得到的是康熙對嫡出身份的認可。兩份賞賜，各有各的用意。
回府的馬車上，弘春抱著那隻紫檀木匣子，一路都捨不得鬆手。弘明靠在他旁邊，手腕上的蜜蠟珠子滑到了袖子裡，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看，又伸手摸一摸。
“哥哥，”弘明忽然開口，“你今天背的那個，好長。”
弘春轉過頭看他：“你想學嗎？等你再大一點，哥哥教你。”
弘明想了想，認真地點頭：“好。”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著，兩個孩子靠在一起，漸漸睡著了。
